第32章 31(2/2)
兰迪持着枪,抵在他后脑勺。
事情一下子变得诙谐。
上次是他拿枪威胁兰迪,这次换成自己被枪威胁,俨然成了轮回。
祁宇微侧了点身。兰迪命令他别乱动。祁宇不由急了,转而向辛戎喊话,管好你的疯狗。
辛戎倒十分镇定。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置身事外,当个纯粹的看客。
“你们要干什么?”兰迪虽是在对祁宇发问,实际也在问辛戎。
“干什么?”祁宇冷笑,“你是瞎子,没长眼睛啊?!”
没得到回答,却得到嘲讽,兰迪用枪托猛砸了下祁宇后颈,砸得对方直跺脚、嗷嗷叫。
这时,楼道里有响动,电梯带来了别的客人。
辛戎叹了口气,从兰迪侧后方,伸出柔韧的手,压下枪管,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扩大麻烦,我和他没什么,只是上来签合同而已,律师一会儿就到。”
兰迪愣了愣,缓缓垂下胳膊。
枪口离开要害,祁宇揉着被揍的地方,愤慨,骂骂咧咧。
辛戎冷冷瞥他一眼,“有完没完。”
祁宇不作声了,拿目光与兰迪较量。辛戎只觉得幼稚至极。
律师赶到,带来物流和贵重物品仓库寄存合同,以及保险合同。
几人围在房间内的一张圆桌坐下,兰迪紧紧挨着辛戎,像狮子,在守一只随时可能消失的猎物。
在落笔签字前,祁宇又确认了一遍,“安全绝对有保障吧?如果发生盗窃或者损坏,保险是一定能赔偿的吧。”
律师露出专业的笑容,指着合同上的细则,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了一遍。
签完字,祁宇示威地看兰迪一眼,转向辛戎,语调提得很高,“别忘了明天的晚餐约会,你答应好的。”
辛戎浅笑着,说知道。
兰迪脸上瞬间没了光泽,嘴唇抿严,变成蔫头耷脑的狮子。以为自己也参与进来了,实际上仍排除在外。他有点看不懂辛戎了。
该撤了,辛戎起身,拍拍兰迪肩膀。兰迪如梦初醒。
祁宇没多做挽留,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得意洋洋。尽管有小插曲,但今晚,从兰迪那王八蛋的反应看来,自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送律师上出租车后,辛戎转身,发现兰迪站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
他刚想开口关心,却被对方抢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跟踪的?”
辛戎对他真切地笑笑,调侃,“那么大一辆车,我难道装瞎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兰迪知道不该质问,可他就是忍不住。辛戎把一切裹得严实,常常弄点“别出心裁”的意外,搅和得人惴惴不安。有两颗心脏,都不够受的。
一个沿街兜售鲜花的拉美裔长相的小女孩,斜刺里插入,打断他。
“先生,买一束花吧。”她可怜兮兮地恳求。大大的眼睛,与瘦削的脸庞搭配在一块,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惊异。
辛戎低下头,对上女孩的目光。
女孩似乎怔了怔,大概没想到这位客人,有如此惊人的容貌。夜色投下阴影,他的脸蕴含在半明半暗中,典雅内蓄,鼻梁笔直,鼻尖精致,眼睛深邃,眼神却有些空荡冷淡,抿唇微微一笑,便诱发出一种多情气质,就像古典油画肖像里的美男子那般。
辛戎问,可以只买一朵吗?
女孩从未这样售卖过,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辛戎付了十块钱,接过花。
“我忘记给你打一声招呼,害你担心了。”辛戎将花折断根茎,只留了一小截。
兰迪听着他谦柔的语调,心里一软,生出了些懊恼。自己今晚,确实鲁莽冲动,但能把祁宇那混蛋威呵住,顺手揍两下,还是挺畅快的,至少这点,他不后悔。又不是没跟人见过血,在监狱里滚过一遭的人,害怕、忌惮、畏首畏尾,才可笑。
辛戎靠近,将刚买的花,插进他前兜。他在原地呆住。
“这个就算是赔罪吧。”辛戎弯弯眼角,左脸颊浮现出一点点酒窝。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表情,然而不知不觉就能引人入瘾。沾了瘾,谁能戒掉?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一切又恰恰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一片花瓣在花苞上摇摇欲坠,辛戎伸手去接,没料到被一把抱住。
兰迪叹息着,低喃,“不要铤而走险,如果必须要铤而走险,让我来。”
作者有话说:
大卫.霍克尼*——David Hoey,英国画家、艺术家。作品里很直接表现出对男性的仰慕,及描绘出现实的同志生活。最著名的油画于1972年创作《艺术家肖像(泳池与两个人像)》,于2018年11月15日在纽约曼哈顿佳士得拍卖会上以9030万美元成交。在这里,虚构戎慧眼识珠,收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