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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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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站直身子,便要向自己衣服侧兜里去摸。樊也南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江百黎看向樊也南。

“江百黎,别再说这些话。”樊也南的声音压着,很低很低。

“为什么不能说呢?”江百黎偏着头问。

“我不愿听。”樊也南的喉结迟缓而温吞地滑动了下,他说不清自己咽下去的是什么,是诧然,是错愕,或是酸涩。他分辨不清。

“我们说别的吧。”樊也南说。

“好。”江百黎乖巧地应声。

但樊也南仍旧不放心,他伸手去摸江百黎到侧兜,从里面摸出个短刀,他看着那刀。

他记得那人挥着刀的时候,很快,他只大致扫了一眼,在救护车上,意识消弭之前,他看清那匕首的大致模样。和他手里拿着的这把短刀大差不差。

“你从哪来的刀?”樊也南问。

“买的。”江百黎说。

说完,江百黎像是读懂樊也南话里藏着的意思,便自行解释道:“我记住那刀的模样,我把它画下来了,我拿着画去挨个店对照着买的。”

是了。

樊也南阖了阖眼。

在救护车上。

他记得。

江百黎始终抓着他的手,视线直勾勾呆愣愣地盯着他的伤口处,后来他甚至伸手去挡着江百黎的那视线,而江百黎也乖顺地任由他挡着,但最后,他彻底没了力气,昏迷过去,或许,在他意识消散之后,江百黎仍旧是那样盯着伤口,盯着那把刀。

“相同的刀,或许我们的疼痛也是相同的了。”江百黎笑着说:“我是这样想的。”

“不一样的。”樊也南摇摇头,他嚅嗫嘴唇,说:“你不要这样,我心疼。”

“我也在心疼。”江百黎轻声说。

“………..”

“在手术台上疼吗?”江百黎陡然开口问。

“我不知道,我没意识。”樊也南撒着谎,他在手术台上人没醒,但迷迷糊糊地总是有种半梦半醒的错觉,他似乎被围困在了一个个小小的幻象中,有痛的感觉吗?会有的,但是没关系。

“哦。”江百黎又问:“你恨我吗,樊也南。”

“恨我让你遭受这些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这些事怕是都沾不到你身上来,那些照片不会被塞克爆出来,那些人也不会捋着线,以我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造成伤害。”江百黎的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仿佛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压根儿便不在乎樊也南的回答究竟是些什么。

樊也南只将问题抛过去:“江百黎,你想让我恨你吗?”

“不想。”江百黎如实说道。

樊也南满意地笑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不爱我,我会恨你的。”

所以。

请你不要不爱我。

江百黎说:“好。”

江百黎凑近去亲樊也南的侧脸,说:“我讨厌你的父亲,他说你是死人。”

“你要好好的活着。”江百黎说:“我不知道你死了后我还能否爱你。”

他对未来总是难以提前进行猜测,所以他总会以疑问来概括不明确的未来,尽管这个问题在旁人听来稍显残酷。

“你该说哪怕我死了你也会爱我。”樊也南笑着说。

“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不是假想中未来的你。”江百黎只说。

“好。”樊也南应许。

“你要活着。”江百黎再次说。

“我会的。”樊也南说。

“……..”

“刚才,你的父亲来找我了,他说了很多莫名的话,他很怕拿不到赔偿款,他不关心你,他太过讨厌。”江百黎在心里给樊博科画了个红色的叉。

“我知道。”樊也南说。

“……..不要去看他,不要去细听他的话了。”樊也南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永远无法飘落的树叶,孤独地悬浮在半空中:“也不要通过他的话…..去拼凑我的不堪,我想让你多看看现在这个…..鲜活了一点儿的我。”

不知为何,江百黎的心脏抽痛了一下,那疼痛太过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为何,只是,樊也南那话让他咀嚼着反复回味。

哦。

因为他已经拼凑出樊也南的大半不堪了。

他在难过。

樊也南的心底,那道疤痕已经消弭不了。

他想摸摸。

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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