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建康(2/2)
“你有没有想过,跟苻坚接触一下?”司马裒放下酒杯,犹豫着提议道。
“跟他接触干什么?送羊入虎口吗?他对我不怀好意我想你很清楚这点,我不明白,你怎么还会提出这种无稽之谈的?”独孤珩相当疑惑。
“诚然他是敌人,但是有时候,我们也必须学会和敌人合作不是吗?鉴于现在,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司马裒摊开手,无奈道。
“走投无路的是你,而不是我,大不了我就回去当皇帝,而你,肯定就完了。”独孤珩却丝毫不买账,言辞尖利的讽刺道。
“是啊,我肯定完了,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到我身上,多好的替罪羊啊,你当初选择带上我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吧。”司马裒也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说的好像当时不是你痛哭流涕的求我带你一起跑似的,”独孤珩嘲笑他。
“……”,司马裒让他快要气死。
“有意思吗?我们在这儿斗嘴有意思吗?”但仍是专注于现实。
“太有意思了,看你跳脚和无可奈何是我在这趟逃亡途中唯一的乐趣了。”独孤珩却不置可否。
“……”,司马裒简直无奈了,“阿珩!”他提高声音唤他,岂料这个称呼一出,两人就都愣住了。
“多长时间了,没听你再这么叫过我?”独孤珩颇有些感慨。
“是挺长时间了,”司马裒也点了点头,“我们都变了。”他低声道。
“我们被卷入了泥潭中,能不变吗?不过好在,到底还剩一个干净的在岸上,”独孤珩这会儿甚至羡慕起王羲之来了。
“可我们也快把他拖下水了,”司马裒给他泼冷水。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吗?除了去投奔苻坚?”独孤珩凉凉道。
“……”,司马裒沉默了。
“很好,那就听我的,先去找羲之,至于其他的,到了之后再想吧。”独孤珩定下了基调。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韩琦他与你,现在是什么关系?”司马裒也适当的转移了话题。
“他是我心爱之人。”独孤珩毫不犹豫道。
“见不得光的心爱之人,而且还没办法给你个孩子,”司马裒锐评。
“我又何尝不是没法给他个孩子呢?”独孤珩挑了挑眉。
“这怎么一样?”司马裒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你可是家里的心肝宝贝,韩琦不过是个暗卫罢了,便是你肯,你舅舅们也不肯的。”他摇了摇头,吐槽他的不切实际。
“你好像对我和韩琦的感情看的不怎么平等啊,”独孤珩皱了皱眉。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是上位者,他是承受者,身份不可逾越,难不成你在这段感情中甘愿位于下位吗?”司马裒摊开手。
“没有什么上位下位的说法,我和他是平等的,我尊重他的选择,”独孤珩纠正他。
“哪怕他要在上吗?”司马裒挑了挑眉,暧昧道。
“难道现在不是吗?”独孤珩平静的反问道。
“什么?”他刚喝了一口酒,结果听到这句,一下子就喷了出来,独孤珩眼疾手快起身躲开,好悬没被波及。
“你,你,咳,你竟然,竟然也肯?”司马裒一边咳嗽一边拍打自己胸口,并不可置信的擡头看向他,“你疯了吗?”
“我清醒的很,”独孤珩却淡定的很。“在我看来,位于感情中的双方,是不论身份地位的,只要情投意合,谁上谁下根本不重要。”这是他的真心话。
“而且舅舅他们也是同意了的,”他补充了一句。
“那他们肯定不知道是你在下吧,”司马裒上下打量着他,“阿珩,从小到大,你可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典范的,难道说乖孩子叛逆起来会比平常的更厉害吗?”他简直啧啧称奇。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独孤珩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所以果然是真的,你舅舅他们肯定气坏了吧,”司马裒颇有些幸灾乐祸。
“对,他们肯定气坏了,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家族的事,但我不后悔,我一直都听话,现在我也想任性一回,不计后果,不管怎样,我都要逃走,哪怕是短暂的也好,”独孤珩低声喃喃着。
“是啊,短暂的逃走,”这句话听的司马裒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其实他也清楚,他们所谓的逃亡,只不过是负隅顽抗,最后的挣扎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就算被抓回去,至少我们有过这壮举不是吗?”独孤珩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那我们被抓回去,你还会保我的性命吗?”司马裒擡头看向他,有些犹豫道。
“你说呢?”独孤珩不答反问。
“虽然你是个不知感恩的混蛋,但我还得做一个信守承诺的好人,至少以后我当皇帝不痛快了,还可以去找你吐槽。”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最好不要有那天,不过偶尔听听你怎么和你舅舅他们斗智斗勇,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司马裒也开玩笑道。
“去你的!”独孤珩锤了他一拳,亦是笑骂了一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他们乘船去往会稽的时候,对于要不要追捕,以及怎么追捕,什么时候追回来,王敦和王导却执有不同的意见。
“如今登基前的准备都差不多了,我们当然应该把珩儿立刻找回来,还有那个司马裒,这次我绝不能轻饶了他!”王导坚持要马上行动。
“然后呢?把珩儿再次逼吐血吗?你到底关不关心我们的孩子啊,”王敦皱着眉头控诉的看着他。
“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他?我把皇帝的宝座都双手奉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啊,”王导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管有多少人想要皇位,但你必须明确一点,珩儿不稀罕。”王敦提醒他。
“这孩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爱其欲生,恨其欲死,他若是看不上的,任你好说歹说也没用,若是入了他眼的,你想拿走都不成,韩琦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他还拿具体的实例展示给他看。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韩琦留在珩儿身边!”岂料不提韩琦还好,一提王导就炸了。
“珩儿背后的印记,身世的秘密,还有这个偷跑的事,全都和韩琦脱不了干系吧。”虽然是推测,但他就是很笃定。
“……”,王敦听到这儿,也有点心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还是快想想办法,怎么把珩儿哄回来吧。”
“我干嘛要哄的?直接抓回来就是了,如果他不介意当第一个被架上皇位的皇帝,那我也不怕丢脸了。”对他的提议,王导心里很意动,但偏偏好面子,拉不下脸来,依旧嘴硬道。
“好了,茂弘,我知道你也心疼珩儿的,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你逼得了他一次两次,你还能次次都逼他吗?”王敦只好开口打圆场。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这孩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跟我们唱反调,如果不用强硬措施,他可能听我们的吗?”王导也没好气道。
“你也莫要说气话,珩儿的心性你我都知道,他不可能弃家族和血亲于不顾的,只要现在你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间,让他好好想想,说不定很快他就会自己回来了。”王敦安慰了他一句,并客观分析道。
“但愿如此吧,我要写信给羲之和籍之,让他们好好规劝珩儿,”王导到底还是妥协了。
“这就对了嘛,孩子只是缺乏引导,我们有点耐心就是了,很是不必弄得鱼死网破的。”王敦欣慰的点了点头。
“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王导暗自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