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2/2)
宫殿城池依旧在,但原来的大气和奢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性与粗犷的美。
而此时,长安城的一处王府之中,前秦的二王子苻生,也就是曾在会稽劫持了独孤珩的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胡人。
他正在厅堂宴请自己的堂弟苻坚,谢他不久前在会稽的救命之恩,苻坚自是不敢居功,也多多夸赞这是苻生自己福大命大,这才能死里逃生的。
两兄弟谈话间,就不由得提到了设局陷害苻生的大王子,苻苌。
“像他那样病恹恹的身子,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就算没了我,他也坐不上王位!简直就是个废物!”苻生毫不掩饰自己对大哥的鄙视。
“堂兄,如今劫后逢生,乃是大喜,今日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来,再喝一杯,”涉及到争夺王位的事,苻坚自然是不肯轻易掺和进来,他举起杯子劝酒,轻描淡写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来,喝!”苻生性子豪爽,也没想那么多,便也拿起酒杯示意,兄弟两个再度喝了起来。
“堂兄,听说大王如今有意为你聘娶一位贵女做王妃,不知你可有中意的人吗?”为了防止对方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朝堂争储之事,苻坚抢先一步提起了最近的私事。
“什么贵女不贵女的,整个朝廷上下,谁家有我们家贵?”但苻生却兴趣缺缺的样子,但听到苻坚的后半句,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说起这中意的人嘛,还真有一个,”苻生便把自己在会稽劫持独孤珩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独孤珩的身份,更加不知道对方是男扮女装,现在之所以有此一言,纯粹是被对方的绝世美貌和当日那不凡的气度所折服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汉家的小娘子,虽然看着娇娇小小的,但脾气倒冲的很,颇有我们北方女子的泼辣,她又生的那么好看。”
“你若问我长这么大中意过谁啊,那我就中意她,”苻生直言表态了。
“我记得当时她梳的发髻是未婚女郎的,又是个瞎子,想必很难嫁出去,可我让她跟我走,她却犟的很,宁死也不从,可真够烈性的,不过也真对我的胃口啊!”他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若不是她那两个兄弟死命的拦着,事态又紧急,我铁定会把人掳走,而不是只跟她交换了信物。”苻生这会儿颇有些遗憾呢。
“信物?什么信物?”苻坚当然不会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人家会乐意跟他这个土匪似的堂兄交换什么信物,如果有的话,八成,哦不,十成十是强买强卖来的,不过他也真的很好奇就是了,于是也就多嘴问了一句。
“诺,你看,就是这个,我拿我最心爱的匕首换的,”说着,苻生就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玉锁。
上面还穿着原来被他扯断的红绳,只是这会儿两端断掉的部分正胡乱打着结,看那手法,是苻生自己亲手做的没错了。
“这似乎是他们汉人的长命锁,不过这个材质嘛,”苻坚认出了这玉锁的款式,但却对这块玉的品种产生了疑惑。
“怎么?你认识?”苻生来了兴趣,“是了,你最爱研究这些汉人的东西了,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娶那个女郎呢。”
说着话,他就起身站起,走到苻坚面前把玉锁递给了他,后者也连忙起身接了过去。
“是羊脂白玉没错啊,可这怎么可能呢?”苻坚把这玉锁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但眉头却越皱越紧了。
“什么不可能?你发现什么了?”苻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着急啊,连连追问着。
“堂兄有所不知,他们汉人用玉是非常讲究等级的,不同品质的玉,对应的是不同的身份,绝对不能乱戴的,否则一旦发现,这可是大罪啊。”
“而这羊脂白玉,按照他们汉人的规矩,能使用佩戴它的,唯有皇室中人啊。”
“堂兄,看来你在会稽遇到的那个女郎,恐怕身份不一般啊。”苻坚按照自己对玉锁的判断,进一步确定了其主人的不凡。
“皇室中人?身份不一般?”苻生重复了一遍。
“那你觉得我让父王替我向她提亲如何?”他冷不丁的突然蹦出来一句这个。
“啊?”苻坚大为震惊。
“你想啊,她若真是汉人的公主,那不正好配我这个前秦的王子吗?用他们汉人的话说,这就叫门当户对啊。”他竟然想到了这个,而且还觉得美滋滋的。
“可是单凭这么一块玉锁,能确定对方就是公主吗?万一是郡主什么的呢?”苻坚觉得太不靠谱了。
“那我不管,只要父王替我去提亲,点名要这玉锁的主人给我做王妃,那无论怎么样,他们也得送个公主过来,不知道她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这就是缘分啊。”苻生还搁那儿畅想美好未来呢。
“……”,而苻坚现在则是相当无语。
理智告诉他,应该提醒堂兄现在八字都没一撇呢,别东想西想的,都没用,但情感告诉他,现在最好别扫兴,不然最后他一定是操着心,还得挨顿打。
犯不上,真的犯不上,于是他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而也因为他的提醒,事情似乎走向了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