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1/2)
意有所指
随着召开雅集的日子越来越近,一切也都在有条不紊的布置着,独孤珩和司马裒更是频繁见面,探查着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意外,希望确保万无一失。
韩琦一直跟着独孤珩,也看着他一心一意的为司马裒谋划,而后者,待他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不诚心,但韩琦心里就是认定,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司马裒第一时间是不会选择保护他的公子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独孤珩的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尤其是,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了,这就更让韩琦心生警惕和忧虑。
他很想提醒独孤珩,哪怕情分再好,关系再亲近,可司马裒到底是姓司马,不是姓独孤,这般对其掏心掏肺,他真怕自己公子最后会落到一片心血尽付东流的结果。
可他也知道,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别说他不能开口,就是真的开口说了,估计独孤珩也不会赞同,反而会训斥他疑神疑鬼,忧思多虑。
这样会更加不妙的,韩琦又不傻,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做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的,不过他还是打算给独孤珩暗示一下,这样也算是提前打预防针了。
等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回报与付出不成正比的时候,也不会太过难受,不得不说,韩琦考虑的是十分周到了。
甚至为了不让独孤珩发现他面部表情和眼神的变化,他特地选在了一个月夜,于窗前吹奏短笛引起对方的注意。
因为是夜晚,所以独孤珩看不见,但他的听觉非常敏锐,又在音律上造诣颇高,自是听出了这笛声中的忧虑与悲切,不禁从床榻上起身,顺着声音,摸索着开始往外走。
“韩琦,是你吗?”他边走边问。
“是我,公子,你怎么醒了?是方才的笛声吵醒你了吗?”韩琦顺势将短笛收起,斜插在自己腰间一侧,并快步走过去扶他。
“不算吵醒,本来我也睡得不沉,只是稍微有些困倦罢了,”独孤珩拍了拍他的手,“那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他问他。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所以便想吹会儿笛子排遣一下,岂料竟是扰了公子安眠,实在是罪过的很,”不管事实到底如何,韩琦还是第一时间赔罪了。
“都说了,并未吵着我,你又何罪之有?”独孤珩安抚了一句。
“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睡不着,那介意跟我说说吗?说不得我能帮上什么忙呢,”他还贴心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公子,我们从建康来到会稽,也有段时间了,在这里的所见所闻,都与之前很是不同。”
“这就好比我们读了书,里面明明写了很多道理和美好品德,导人向善,去伪存真,可偏偏现实中遇到的,又完全是另外一套。”
“举止轻佻的世家公子,仗势欺人的随从下属,还有明明有理却不得不息事宁人的各种妥协……等等事情。”
“公子,我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韩琦语气沉重的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只要读遍圣贤书,便能通晓天下事,做到游刃有余,临危不惧。”
“可不管是在出发前,舅舅对我的各种教导,还是来到这里后,看到的种种现实,都在告诉我一个道理,‘尽信书,不如无书啊’,”独孤珩听他这么说,自己也是有感而发。
“字迹落在纸上,便是黑白分明,可道理落到现实中,却因种种原因,而化作了介于黑白两色中的灰色。”
“一切明了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模棱两可,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不免迷茫呢,”他亦是感同身受的叹了一口气。
“公子既然知道这世道浑浊,那有没有想过,保全自己最好的法子,不是逆流而上,而是随波逐流呢?”韩琦听到这儿,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
“那怎么可能呢?人不能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啊。”
“如若我是个浑浑噩噩的庸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我是个头脑清醒,看得清这世道真实的通透者。”
“既然如此,那我又怎么能假装没看到,而就为了保全我自己呢?”独孤珩果然摇头,根本不赞同他的说法。
“公子,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因此遇到各种危险,乃至可能会为此搭上性命吗?”韩琦见他还是如此固执,干脆把情况说的更为严重。
“韩琦,说句不好听的,这人活一世,就没有不死的,关键在于,是不是心甘情愿赴死。”
“如若我之所作所为,能使天下海晏河清,又能实现我平生所愿,便是为此搭上性命又有何妨?总归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也并无什么痛苦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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