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2/2)
那怎么办,道歉有用吗?还是说她能回到原来的日子?再抑或是强行离开就能解决?
她不是没试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始终过不了而已。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后来匆匆离开北京竟是因为母亲。
半个月后她接到林民的电话,郑容在家晕过去了,医生说是高血压引发的心绞痛,好好保养问题不大。
这次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觉得是为着她的事儿。她爸也说你有空回来看看吧,你妈总担心你。
她当即定了第二天一早的第一班机票。
那天晚上她没睡,人过了安检,坐在机场才给易为洲打电话。
天还没完全亮,她语气特别平静说我要回去了,脸上全是泪。
易为洲当即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找她。人都走到门口,才得知是她妈妈身体有些问题,他再没了借口拦她,他欠她的已经太多。
最后他拉上了已经半开的门,想了想只说,需要什么医疗资源尽管开口。
林逸生并未拒绝。
挂了电话,他兀自在书房坐了良久,直到天已大亮,邓铭打电话来提醒他今早的会议。
他收回思绪,让自己再次投身工作中,却又怕俩人自此渐行渐远,他不敢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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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生带着万分焦虑回了蓝岸,问了好几个医生,才放下心来。
说来真是母女俩,她不知道她妈妈几年前就已经有高血压,陪着郑容去看医生时,医生看着她的面色却反过来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药,那药剂量得控制,不然对身体不好。
母女俩为着对方相互瞒着病情,当母亲的哪里还能再强硬起来。
林逸生在家待了一周多,郑容对她一直不冷不淡,在要回北京的前一天,终于打破冷战局面,说你留在家陪妈妈一段时间吧。
看着女儿在身边,当妈妈的总能放心些。
林逸生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下来,她不能让妈妈再因为她伤心难受。
却没想到这一留就是快三年,这两年郑容身体越来越不好,病情反复,她越来越担心。
郑容再也不在她跟前提恋爱结婚几个字。
她找了份小学教师的工作,不当班主任,日子过得也还算轻松。
可小县城熟人太多,兜兜转转她一个人,脸上还带着病态,各种流言纷飞。
林逸生不在意,毕竟比这难听十倍百倍的话她都听过。可是父母不一样,她眼见着母亲的心脏病加重,将全部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夜里直哭。
那段时间她和易为洲仅有的几次通话都只敢在外面,且大部分聊的都是医生和治疗方案。
母亲很敏感,见着大医生来给她看病,私下问女儿人是不是北京来的。林逸生说不是,是你运气好,人家碰巧来视察工作。
也怪不得她敏感,这种级别的教授来一次他们这里,整个医院都热烈欢迎,怎么可能是碰巧。
可情况还是不理想。
李舒安结婚的第二年,中秋节日刚过,她失去了最爱她的妈妈。她预料到这个结果,可这一天来临时,她连参加葬礼的勇气也没有。
林民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已经离开,一个令人担忧。作为父亲,他只希望女儿平安快乐过完后半生。
两年恍若隔世,她想起最近种种,却什么事也不想管,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只恨不得置身事外,好好痛哭一场。
可是不能,妈妈的后事,她一定要竭尽全力让她没有遗憾。
李舒安得知这个消息还特地打电话来问她,很生气地说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和我说一声,又说要请假回来。她拒绝,亲近的人越多,她越控制不住情绪。
好歹现在这样她还能勉强镇静应对各种琐事。
距离上次她回京参加李舒安的婚礼,已经过去大半年,她恍然想起他说让她再等一等,可这半年,她连联系他的勇气都没有。
这次当然也没有告诉他。
易为洲还是知道了,他来电说想来送一程,更是想亲眼看看她是否安好。
林逸生走出灵堂,笑说此时你还敢到处走动么?你不用来,我妈妈她也不会希望见到你。
她尝到失去至亲的痛,再顾不得伤害别人。即使那个人是她此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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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她在新闻里看见好消息,终于尘埃落定了吧,他从未在她跟前坦言过想要什么,可是她心里都知道。
那东西真有那么值吗?值得他蛰伏数十年,值得他搭上其他人的命运,以及她十数年的青春?
她还知道以他的性格势必一切稳妥才会来找她。
但这次,她决定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