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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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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百年好合”几个字,像不认识一样,不同于普通的大红色喜帖,烫金的字体,深色木质的纸张,彰显着新人的用心。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这坐了多久,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

门口传来声音,总逃不掉的,她想。

可她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那人走到她面前,良久,她擡起头,看见那张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一刻她终于流下泪来。

沉默的,平静的,压抑的,痛恨的,只说不出话来。

易为洲开门进来时发现整个房子只门口开着灯,心里瞬间就觉得不对劲儿。最近事情多,筹办婚礼的事儿他都没怎么上心,空闲的时间这么少,但他总想着来上海看她。

这事儿瞒不住他知道,能看上一眼他总要安心点。

走进来才看见林逸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茶几上,摆着那张他都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喜帖。也好,他知道她在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起邓铭说林逸生下午来公司找过他,那时他恰好不在。

他看着面前那张静静落泪的脸,心里开始难受起来。他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林逸生侧头避开,不让他碰。

她一闪而过的厌恶让他有一点手足无措。

“不打算请我喝杯喜酒?”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安安,别这样。”易为洲叫她名字,第一次不敢多说。

“你把钥匙交出来,或者我搬走。”她擡手拂去脸上的泪,易为洲发现她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他没把这话当真,真要决裂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易为洲走过去抱住她,原本看上去还冷静的人突然开始抽气,剧烈抖动起来。

“我陪你待会儿,”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到最后只有两个字,“抱歉。”

林逸生此刻突然想起他们最初的那两年,他玩笑似的说你快毕业,到时候搬过来一起住,就不用我每次大老远来回折腾了。

那时候她只会呛他,谁要和你一起住,我自己乐得悠闲。

说来可笑,她还真当真过,甚至也期待过婚姻。可即使是那样美好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有谈及过这两个字。

直到宋露晞的事情发生她才明白,是他心里从未想过,她心里因此烦闷良久,也耐不住他不经意的哄。

后来两年不在国内,两人只见过那一次,还是他千里迢迢来找她。那天中午看见他靠在栏杆边等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于是她只能说服自己,人为什么不能活得自私一点,顺从自己的心不好吗?尽管这件事与她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她看着他无名指并未有痕迹,私心里期盼着能晚一点,再晚一点面对。

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她还是忍不住地恨。

下午汇报工作时看见张总桌上的喜帖,她没忍住走神。张总一愣,想起某些传言,北京的那位爷来上海总是带着自己这位员工,还没少给她介绍圈子里的人。

这份喜帖是宋家那边送来的,按说他们也不熟,这一刻他反应过来这喜帖原来不是给他看的。

林逸生脑子不清醒,一时冲动跑去他的公司找他,没等到人,却在休息区听见八卦女同事一直在聊这桩婚事。

那些人大都不认识她,有俩个隐约听见小夏说起过上海这边易总身边有那么一个人。此刻她明明白白站在这些人眼前,听见这些闲言碎语,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

那些残忍的话萦绕在耳边,她终于爆发:“怎么,你还能一直陪我在这坐着?”

直白的话语让人难堪。

“非要这么说话?”

“你教教我该怎么说话,恭贺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

“行了,差不多得了。”

易为洲也明显烦躁,只是这语气,她很久没感受过。原来他骨子里这副样子,从未变过,她还天真的以为这两年他们是有点不一样的。

“那我请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或者说,怎么处理我?”她一点也不想再装下去。

易为洲不说话,林逸生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这么遭人作践?”

“好好说话,谁作践你?你凭良心说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你说你要出国,我拦过你了?你说你要留上海,我两头跑。我知道你自尊又要强,谁不要点面子,行,我都给你留着,你到头来说我作践你?”

易为洲是真的被她这话气到。

“原来是我折腾你了。”他做这些她不是感受不到,可她还是不能完全说服自己,她需要一个发泄口。

易为洲冷静下来:“我从不要求你什么,可你也不能太贪心。我的处境你多少也明白,很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我也试过放弃,你出国那阵儿,我也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可是你看到了,我们都做不到放下。这世上没有什么既定的原则,我仍旧不会束缚你,但你心里那关你得自己过。”

林逸生起初惊讶于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但细细想来才发现她如今走到这一步,不是正在践行他的这一番话吗?

她渐渐止住抽噎:“我有点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完全变成你期待的样子。”

易为洲明白她担心什么,放平语气和她说:“你永远是你自己,我也永远不会以‘期待’两个字来要求你。”

她其实很少发脾气,易为洲平日里最爱看她憋着气使小性子的样子,郑重其事说话的时候反而很少。

于是此刻,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两个人这么些年,早已默契到心照不宣。

“我想一个人待一阵。”她还需要时间来平复。

“好。”他就是这副样子,淡淡的语气,却永远底气十足,林逸生逃不开,只能暂时叫停。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还是我走?”如果她之前是自我麻痹,那么一定没有一刻比得上现在让她觉得真的死心。

“你照顾好自己。”易为洲亲了亲她的额头,拿起桌上的那张纸,起身离开。

这一年她二十四,易为洲却早已过而立,这两年他做的确实够多了,她实在该明白,人和人之间的鸿沟有时就是不可逾越。

有些改变是一瞬间的,林逸生终于不再否认易为洲就是她一生的劫,她对他的爱或许很畸形,当爱人成为一种习惯和依赖,喜欢的感觉都不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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