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2/2）
“安安，在干什么呢？”
“今天跨年嘛，和朋友在外面玩。”
“那就好好玩，你最近实习也辛苦，好好放松一下。”
“下个月我就回来陪你们过年啦，我还给你们攒了红包呢。”
尽管实习薪水杯水车薪，她还是想表示一番。
母亲在电话那头被逗得开心，俩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
刚刚忙着听人讲话，林逸生这时才看见李舒安给她发的消息，祝她新年快乐，又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回去。
她却回：“听一群女人聊男人还挺有意思。”
“你这个女人有了男朋友就叛变了。”李舒安那边回复，紧接着是，“你不会已经沦落风尘了吧？”
林逸生心想哪门子的男朋友，俩人到现在根本没正式确立过关系。从这点看，她和刚刚那些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风尘故事那么多，想听就乖乖闭嘴。”
“好的，说书先生。”
易为洲虽是在牌桌上，空闲时还是会看看林逸生那边，他看着她坐在一堆女人中间，一边吃瓜子，一边听得津津有味，虽不怎么插话，场面看着却比之前融洽许多。他是有点惊讶她这种变化的。
那把胡牌早，放眼望去人却不在座位上，他正好等得无聊，索性四处转转找人。他听到她在门口打电话，才发现她软软糯糯地说话，和妈妈撒娇的样子，他竟从未见过。
不一会儿见她低头打字，脸上带着笑意，看得出来是真开心。他一直觉得林逸生对谁都淡淡的，此刻才觉得她有最真诚的喜怒哀乐。
突然有一点想真正走进她的生活，这一切对他来说有从未体验过的新奇。
林逸生擡起头，看见面前的人，脸上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牌技太差，不让我玩了。”
怎么可能，林逸生纵然不认识很多这里的人，也知道他在这群人里地位是不低的，如何能被人赶下桌子。
“哦，那我们回去了？”她故意问。
“你不是听她们聊天挺有劲儿的？要不再聊会？”易为洲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她往外走，俩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两人刚坐上车，他就听见她说。
“跨江大桥有烟花，我们去看看吧！我来北京这么久，还没看过呢。”林逸生带着点小孩子的兴奋，语气却还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易为洲印象中这种地方人又多又嘈杂，大概只有学生和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愿意去，貌似他上一次去还是高中那会儿。
“那里人多，一晚上走下来你会很累。”他尝试劝说。
“但我就是想看看，你不去的话就算了。”
这人可不就还是个学生么？听得出来，被拒绝还是有点不开心。
他调转车头，汇入拥挤车流。
那晚两人被挤在人群中间很难走动，他不得不时刻牵着她以防被人群冲散。零点的时候，周围的情侣相互拥抱亲吻，林逸生靠在他肩上把带着“happy new year”字样的气球放飞，甜甜地和他说新年快乐。
那一刻，他不可能不心动。
林逸生回去的时候却说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以后再也不要来受这种罪。
易为洲笑她小孩心性，害他也跟着遭罪。
那晚林逸生累极，但没拒绝精力充沛的男人，易为洲看着她软软糯糯的样子，根本停不住，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新年第一天，易为洲看着怀里睡去的女孩儿，一下又一下地吻她的眼睛。一种不一样的情感从他心底生出，他自己也说不清。
~
到她回家时已经离过年没几天了，白天她帮着妈妈跑跑腿置办年货，有空的时候就和李舒安约着逛逛街，聊聊天，也不比她实习轻松。
那天晚上刚帮妈妈做完家务，刚躺在床上，就接到他的电话。
熟悉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睛，实在觉得累：“刚帮妈妈扫完地，好困。”
“你怎么这么容易累？尤其是晚上。”
林逸生不照镜子也觉得自己脸红：“是啊，谁能跟您比呢？晚上不睡觉净干坏事了是吧。”
易为洲也不生气，无声地笑。
耳边又传来妈妈的传唤，听声音已经有点生气了。
林逸生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在地上找拖鞋。
“行了行了，我妈传唤我了，先不和你说了。”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少喝点酒，喝了酒别自己开车。”
这个点他确实刚从酒桌上下来。
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他突然觉得有人啰嗦也不是那么烦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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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聚在一起总免不了家长里短。
徐珂今年高二，家里正儿八经的学生，讨论话题自然少不了她。奈何文理分科后，她学得吃力，选了文科成绩也不太好。
“你得多和你姐学学啊，有什么不会的你多问问，别一天就想着玩。考上好大学你随便玩，我和你爸再不管你。”林敏毫不客气地数落女儿。
“妈，大过年的你能别聊学习嘛。我姐从小就比我聪明，我俩能比吗？”徐珂大言不惭。
姑妈被女儿气笑了，说你倒是想得开，看书考试的时候再不见你脑子这么灵光。
林敏转头又问林逸生：“安安，今年要毕业了吧，什么打算啊？”
这话其实爸妈之前也问过她，但她确实没想好。
“还不知道呢，现在还在实习，先努力转正吧。”
“女孩子还是离家近好啊，在父母身边也安心些。”姑妈其实真心喜欢这个侄女，也想多关心一下她。
“哎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随她吧。反正北京不想待了就回来呗，省得你妈天天念叨你。”林民开口为女儿说话，但听得出还是想孩子在自己身边的。
“前几天你王叔叔还跟我抱怨呢，说他儿子工作快三年了，一直单着，个人问题一点也不积极，他可担心有什么问题。”姑妈又开始新一轮攻势，林逸生暗叫不好。
“你们单位那王传志？他儿子不是以前学习挺好，现在做什么呢？”郑容加入对话，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是啊，原来就是多优秀一孩子，现在研究生毕业，在一家什么公司做研发，那孩子我见过，斯斯文文的，话少，长得也还不错。”
林逸生感受到姑妈打量她神色的眼光，心道这是给她介绍对象呢。
“姑妈，我还小呢，不急，工作稳定了再慢慢说。”
“就是，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相亲结婚这一套，老不老土啊。”徐珂替她姐忿忿不平。
“你以后别让我操这些心，我再不想管你。”
“哼，用不着，我以后离您远远的，绝对不来叨扰你。”
母女俩日常斗嘴，家里人都在看她俩的热闹。
过了十二点，一家人一起去放鞭炮，此时老街区的住户大都出来了，这里没人管，还可以放放烟花，人特别多。林逸生站在离人群远的地方，找好角度拍下一张照片，悄悄按了发送键。
没一会收到回复，是一张心然的照片，角度很随意，大概是某个人不经意间拍下的。
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衣服坐在易明诚怀里，怀抱着一堆红包和糖果，侧脸都笑得特别甜。
带着新年满满的期待，她本应该开心，可是前途未明，她心里的隐隐担忧谁又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