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两个糊涂蛋!”
她想了想有些讪讪坐在椅子边儿,吴虞却忍不住又去摸了一把,问:“怎么现下又不动了。”
陈嬢嬢气得哭笑不得:“一直动不也累坏了。”
可自此以后肚子里那个便经常出其不意动一动,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也加上肚子越大些,变得经常得半夜起来去如厕。
本来她就最烦人家扰了她睡觉,可旁个谁扰都能躲开拦住,肚子里的要怎么躲?虽说夏天从被窝里出来倒不冷,可折腾几趟也睡得不香了。晚上睡不好,白日里一整日都气呼呼的,又不能去外头给旁人摆脸。
晚上吴虞见她在那闷头把草书写得出神入化的,就知道她在那生气了,可又不能戳穿她,不然她觉得丢脸又多气一重。
可半夜里她又给憋醒了的时候,灯却先亮了,吴虞先起来披上衣裳,把她抱起来道:“去如厕,给我作伴。”
她有些纳闷,吴虞便把她放到偏室如厕的隔间外,一挑眉逗她道:“来都来了,莫白来。”
她这才明白并不是他想来,只是这么陪她来,又省得像她求人。她进去完又出来,外间门窗都开着,月亮斜照进来,看他在月色下半松着寝衣抱臂靠着等在门口,便默默自己往回走,他却低下来笑她:“怎么还不好意思,就跟我这么不熟?”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也该熟了。”
她忽地脸红,却被他又整个抱起起来,揽着她低下在她脸上亲了两下,小声道:“我替我的果儿赔不是,不气了?”
她嘴硬,“我才没生气,你说我的坏话。”
他笑得不行,逗她:“生气也不算坏,惹你生气的才坏,等她出来再教训。”
她看着他撇撇嘴,却又把软软热热的脸压在了他肩上,只把他酥得差点松了手,几步迈着穿过垂纱回了榻上去。
只是这么一日日夏便过去了,又到了深秋初冬,邺城的树叶开始哗啦啦地落,有时风大起来兼落雨,听着那是十分唬人。
如今日子临近了陈嬢嬢是决意不给她出门了,所以她在家也是,整日便很无聊,趁着现在时机对,吴虞便又给她念杂记听。可兴许是以前听的吓人的太多了,这不痛不痒的着实没什么意思。
那些事也过去很久了,她觉得胆子也长了回来,便靠在被子卷上与他道:“念个吓人的来,这没劲得很。”
他瞧了瞧笑她道:“嗯,那我吓着了你可得陪我去如厕。”
她大方点点头,吴虞便在书上细细翻了几页,就着风声与她一个字一个字讲,她正听得上头时,忽觉得肚子疼了下,一下扶住他手臂,皱了下眉头道:“哎呦,这故事劲儿还真很大。”
吴虞瞧着她脸色不大对,便要抱她躺下,她却忽然一愣,慢悠悠道:“吴虞,它,好像要出来了。”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不紧不慢的,倒把别人给急死,吴虞摸到她裙子一片湿,下去喊人时都差点找不见路了。
不过既到了日子家里一应也都是准备好的,听见也便都利索拾掇好便进了屋。
可这产婆却一进屋便直与吴虞道:“郎君得避开,这妇人生产的血最晦气。尤其武人更沾不得。”
吴虞以前没过家常日子,自然更没见过人生孩子,可他们军中都能给马接生,连牲畜血都不嫌脏,亲手斩杀敌人的血未觉不吉利,不懂为何自家人的血反而晦气?
那产婆还自作懂行不由分说往外推他,他正躲开时,十八娘先气得道:“什么晦气,我才不晦气呢!他不也是被他娘生的嘛!难道男子出生时候不沾血,还是他们从石头里蹦出来!”
吴虞听她还有力气骂人倒是笑了,躲开那产婆又坐到她身边来,可到了她自己又摆手道:“你去屏风外头吧,我同你太熟,在这我更不自在,你看陈嬢嬢都没来。”
吴虞便低头摸了摸她脸道:“好,不过他们说还得会儿,我同你说话解闷。”
可其实他嘴上说给十八娘解闷儿,自己却直流冷汗,一边儿胡言乱语一边儿擦汗。她一边儿觉得疼一边儿又觉得他可笑。
不过时间渐渐过去,真疼上来的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只一阵一阵疼,接产的医女还不让她哭,她只好使劲儿忍着,咬牙切齿道:“…想吃这口香火…可真不容易。”
她说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此时肯定都狼狈极了,人在疼极了的时候,什么绝世美人面容也会扭曲,才不是人家写的那样楚楚惹人怜的。不过小时候听姑嫂们闲聊,还真听说过谁家丈夫不甚看到妻子生孩子就吓到再不敢靠近的,她便一时忽然压低眉头恶狠狠问吴虞:“你怕不怕了?”
她都这么惨了,若还有人嫌她不够体面,那这个人也可以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