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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暑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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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寿点点头,派人换了辆不起眼的车带十八娘自条小路去了招儿那。

这宅子地方不算很偏,但瞧着很旧,门外有两个看门的懒懒散散坐着说话。

十八娘在车里瞧着便让人过去拿钱,那两个人是原东宫的,也认识十八娘,便安心收了钱躲开。

她这才又让人把车赶近些,一下车却见宅中只有两个老姑姑,一个在屋里做针线,一个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招儿孤零零一小个人自己坐在屋里写字。

她走进来到门边才轻轻唤了声:“招儿!”

招儿一擡头,看见她便哇一声大哭着跑过来,直扑到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也很难受,不懂为什么那群人之间争来斗去,最后吃苦的吃亏的都是最无辜的人。

“先生…你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他瘪着小嘴儿抹眼泪,十八娘摇摇头,对他道:“师徒既做了师徒,便永远都是,怎么能更改呢?我教的是招儿,不是楚国太子,即便招儿以后不是太子了,也仍是先生的徒儿。”

招儿闪着泪花点点头,又紧紧抱住她,可不过片刻又放开道:“先生,你走吧,我知道圣上现下有了亲生孩子,不再喜欢我,和我有来往的人也会让他不喜。”

十八娘却又握住他的手道:“招儿,这世上呢,本来就不一定身边的人都疼爱自己的,连亲生父母也是如此。不要因此便以为自己不好,悲观沮丧。既然得不到别人的喜爱,便得自己多多关照自己,每天吃的饱饱的,穿得整整的,再有自己的喜好,做自己喜欢的事,立下自己的志向,别人一点儿喜爱不喜爱并没那么要紧。况且他们不喜欢,还有的是人喜欢呢,先生就觉得招儿是好孩子,好徒儿。”

招儿虽小,但很听得进话,认真听十八娘说完便也不哭了,认真点点头道:“招儿知道了,其实先生没来这些时候,我也在认真练字,每天都写十页大字,还把自己学过的诗都温习了。”

十八娘也认真点点头,让他把字拿来瞧了,又认真与他讲解,直到天晚了才与他告辞,约定每隔五日的晚上都替他来看字。

之前虽说吴虞顺利进了兵部做侍郎,而司马阅在兵部根植多年,自然不肯轻易放权的,听了那旨意便开始直接装病,拖拖拉拉不肯放手。且他便是人走了,底下的人也仍然听他的,走不走根本没有差别。

魏谏议和谭府尹哪怕官调了过来,遇上司马阅这样有头脑有手段还脸皮厚的也是没辙。

吴虞却没管这些那些,直接到了任来。他是侍郎,是尚书的副手,圣上给他封的,便正是分管军需物资。他到了座位便直接坐在椅子上敲起二郎腿往后一靠道:“你们管账的是何人,让他来。”

可座下的小官小吏们充耳不闻,状似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看了看他们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瞄着一个人,吴虞便点他道:“你,过来。”

这人不情不愿回头,却慢慢悠悠道:“吴侍郎有什么吩咐寻旁人,我还有要紧事。”

吴虞直接背手站起身,踱步到这人身后,却擡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踩住脖子道:“我说让你过来,听见了不曾!”

这人倒是也挺拧,哽着声道:“你是长官也不能轻易殴打下属!”

吴虞却笑:“打了又如何?我今日就是踩死你,你的老东家还会为你来找我算账不成?”

屋里人一听都愣了,片刻立即有聪明人上来道:“吴侍郎,管账的是陆郎中,他今日请了病休。”

“病休?”吴虞嗤了声擡起脚,这人又轻声道,“陆郎中是司马官人的女婿…”

“这却是再好不过。”吴虞却转身坐回去道,“此人罔顾上命言语狂悖,与魏尚书说一声直接开出去,永不许再入府为官吏。”

他一听急忙就要冲过来,却立时便屋里几个反应过来的拖了出去。

小官小吏们一开始也是怕司马阅还回来,自己投“敌”了以后便没得混了,但现下得罪吴虞可是立马没得混,这孰轻孰重岂会不懂?

跟着司马阅能干的有几个身上干净的,吴虞带人把女婿连着另两个司马阅的左膀右臂扔进了诏狱,虽一时没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却每日严刑拷打,放出话去最低也要给他们判个抄家流放。

司马阅这人最乐意提携家里人,这些也都是和他沾亲带故的,人一被抓走,家眷都去他家里头哭。这其中还有司马阅夫人的亲戚,司马阅只气得怄了大火,便想着当初自己是被程佑安拉入伙的,可如今程佑安倒是躲得干干净净,吴虞这报仇的刀先劈到他头上来了。

他实在没辙便来找程佑安,在他家摔摔打打,道:“我是没想到这个吴虞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这么不要命。他这像是真不要命。”

程佑安却仍气定神闲,闭着眼道:“一时之盛罢了,你竟然还没看出来,他的目的岂是只有报仇这么简单?”

司马阅擡眼道:“你的意思是,他究竟要夺权了?可我看他以前倒还乖觉,未敢往我们的地盘里进。”

程佑安笑道:“究竟是年轻人,面对权力又能忍得住几时?等到他真坐到了他不该坐的位子,自然会被反噬。”

司马阅冷笑道:“刀没落程相公头上,自然说得出风凉话。”

程佑安却擡眼道:“不就是损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亲戚,我死的可是亲儿子。”

司马阅这才突然想起来他家那档子事,讪讪闭嘴坐下。程佑安却与他道:“只要能保住主干,枝叶断一些也就断了,你想这若不是有人下放他权力,他有机会动那些人么?咱们退一步,给他背后的人一些面子,他呢自也不好继续为难咱们了。”

司马阅一想也懂了,回去路上便直接吩咐人道:“去找昭狱的长官,那几个人不必保了,今夜就处置。”

侍人应下便走,入夜悄悄来到一宅外,等到了一位穿着家常衣裳的官人出来说了几句并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官人看了两眼见马车便驶进去,便又指派一个人和司马阅的侍人离开。

诏狱的狱长自然认得长官家的人,得了话便直接进了狱里来,也根本没让别人沾手,直接进来便解下这几个官人的腰带,擡手一抛绕过房梁。

司马阅女婿自最不敢相信,便大声骂道:“你要干什么?谁派你来的?你若敢害我,我岳父可不会放过你!”

这狱长却笑道:“郎君,你这么多话便是已经知道是谁要你死了,何必不敢信?来,你们自己吊,还省得我动手让你们多遭一茬罪。”

“你胡说,不可能!”司马阅女婿立即要跑,却直接被狱长一扽挂在了绳子上。

那两人看着司马阅女婿一边儿挣扎失禁,被活活勒死,只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就要往外跑,可牢门死死锁着,任他们如何呼救捶打也纹丝不动,那狱长看人死透了便又转身走过来,这两个人只吓得几乎直接要死了过去,拼命往外扒,却忽听当一声,一把钥匙落在了地上。

可那钥匙又被人一脚踩住,他们擡头,却见吴虞蹲下来看着他们:“啧,这么怕死,前几日不是很有骨气?”

他们直接愣了,反应过来立即便痛哭起来:“你要什么我都说!都说!”

吴虞摇了摇头起身,直接对那狱长道:“不必怕无法交差,直接说是我拦住了。”

那狱长也不过是唯利是图,既然招惹吴虞是更大的麻烦,他自然不会再做什么。

吴虞让人把这俩带走,又回头低声吩咐人道:“把里头那个直接卷了送回司马阅女儿家去,一定要司马阅的外孙来收,等见到他时只假装送错了,说本是要送给司马阅交差的。”

这人点头应下,次日一早,司马阅的外孙和那两个亲戚的家眷,便乖乖把证据都交到了御史台。

一时兵部人人自危,再见着吴虞却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着对着干了。

而那边焦头烂额的司马阅才突然明白,原来程佑安这个老东西不是教他弃卒保将,而且把他给祭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早就晚了,而程佑安其实也还是抱有一些希望,希望吴虞扳不倒司马阅,比较司马阅一死,他前头可便再没有人替他挡刀。

十八娘听说这些事的时候倒不是听吴虞自己说的,而是听人家讲司马阅家里的闲话才知道。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趴在栏杆上看台下的小郎君吹笛子。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停在她身边,一只手擡手捂住她眼睛道:“那么好看?一个月不着家还没看腻。”

她却坦诚点点头道:“是好看呢,不然怎么不看别人。不是你说的我跟别人成亲都行,我不物色物色怎么挑个中意的成亲?”

他酸得五脊六兽的,可话是他自己说的,事是他自己办的,也只能强忍下来咬牙切齿道:“这个不行,油头粉面的一看不像个好人。”

十八娘回头看他,撇了撇嘴:“用你管,我稀罕便是。”

十八娘却没理他,继续看下个小娘子弹琵琶,吴虞却突然拽着她的腰带把她拉出来抱上车,按在车里便道:“外室也行,姘头也行,奸夫也行,今日必得光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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