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帖(2/2)
十八娘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和其他筹备春礼的人一起受了赏,正要一道来谢恩时,却正见着了上回的屠也在殿外,屠也看见她便几步过来道:“出了大事了,河西那些战后安置的胡人的归义军闹了兵变。”
“吴虞呢?他在殿内?可是要他去河西了?”十八娘擡起眼问。
屠也摇摇头,“他在,不过不必去河西,乱军未成气候,很快便被墨忠镇压下来,麻烦的是,那些归义军是吴虞安置的…可墨忠,也是吴虞荐上去的。”
来谢恩的人皇后无暇见便让大宫女先出来安抚一番先送离了,十八娘也不好独留,可又担心,便一直等在御园之外。一直到天黑,其他臣子眷属都走了,吴虞才遥遥出来。
宋平跟在他身后戏谑道:“好嘛,这回你把事都扛下来替墨忠担保,军中功绩都消了,全都白干一场。不过你怎么对墨忠这么好,是不是对她也有些心思。”
吴虞却顿时冷下声来道:“宋平,你觉着我举荐墨忠去河西是因我私心还是因她有本事?今日我担下此事,又是因为我有私心还是因这件事本来便是冲我来的?”
宋平想了想不再吭声,吴虞看了他只道:“就你这个脑子,还好意思瞧不起人家,我都替你丢人。也罢,日后我与军中脱了干系了,你也另找个能耐人跟着去罢。”
“你别呀,我不过玩笑两句,较什么真儿…”宋平摸摸脑袋跟上来,却猛然见到十八娘,更加心虚便赶忙瞎应了声跑了。
吴虞却只站在那,十八娘几步跑过来站在他面前,轻轻拉住他袖子道:“也挺好的,没想到明年我们便能回江都喽。”
他低头笑了笑点点头,反正这黑灯瞎火也没什么人,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低声道:“我早知这些活着便留不住,不值什么,还没有去尝尝你许给我的大鲤鱼实在。”
她趴在他肩上重重点点头,哄他道:“好,我们回家去,让许嬢嬢今晚便烧了一条大鲤鱼来先尝尝。”
吴虞被她拉着便上车往家里去,程子贤才自墙后出来,与侍人道:“派人到军中散播出去,只说吴虞受了罚以后心中越发不满,欲通过胡人将领墨忠联络北胡人叛国。”
侍人领命下去,程子贤便离开,身为黄雀的周长乐也才回了园内。
可十八娘不知道也不在意,只是吃鱼吃得高兴,还教吴虞学了剥虾和拨鱼刺,说是省得他以后回去给人笑话。
可不过几日,墨忠便来信说已经悄悄把程子贤安置散播谣言的人以及上回挑动兵变的人全悄悄摸透了控制住了。
十八娘这才知道,就连上次的兵变,墨忠也早发现了苗头,故意让他们成功,查到了是程子贤干的。但发现这次程子贤便没有安排做大,便猜到了程子贤还有后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连宋平都敢看不起墨忠,程子贤自然更是傲慢,完全只当墨忠一个胡人女子能力不足,半分未深想,便在兵变之事成功后安排了这次栽赃之事。
墨忠仍是顺着他们假装不知,直到夜里亲自逮了那偷放密信的人,直接一顿毒打记下供词,捆了送回洛阳来。
吴虞直接接了人拿着供词送到了圣上殿前,程子贤却只是防备吴虞,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到墨忠手里。
程佑安立时便道:“圣上,这墨都护抓的人没错,供词也是如实记录,但招供的人却是有心诬陷,意在挑拨!”
圣上瞧着供词笑了笑,只叹道:“程相说没有便没有罢!如今我哪儿还敢治程家人。只是子贤呐,人光有心计不行,也得有胸怀。你回去仔细想想我的话,这些日子便不必到府衙去了。”
因为这未成的事砍了程家全家自是不可能的,程家的势力也不是纸糊的,但圣上这话说的委婉相当于停职了,甚至没给个复职的日子。
程佑安深深叹了口气没敢再狡辩,只看了吴虞一眼,便带着程子贤离开了。只等程子贤侍奉他上了车,擡手便是一巴掌抽过去,骂道:“斗不过他便给我消停着,再惹事莫怪我不念伯侄之情。”
程子贤深深行礼退下,看着马车远去。
“夫人,大相公不让我们进去。”侍女端着汤水回来,十夫人气得一把掀翻在地,便又指着裕娘骂:“哭,你还有脸哭!若不是娶了你这么个废物,子贤他至于这么辛苦?!”
不想这时程子贤却也到了院中,站在门口行礼道:“母亲。”
十夫人赶忙出来去扶他,程子贤却侧过身去只道:“母亲,让裕娘同我回屋去,让她寻件衣裳。”
“好,你先回去歇歇,那件事别心急,他到底总不会不管咱们母子的。”
程子贤点点头应了,便带着满心欢喜的裕娘回了屋,裕娘正要替他换衣,他却一把握住裕娘的手道:“你把王明微弄来,从前的事我都不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