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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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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除了这些应付这些她也没闲着,宗族也好邻里也好,人家百般盛情要求不能全推辞,如此日日赴席都一直排到了初十以后去,可十五以后招儿要上课的,十五这日晚上她才终于回了家来。

许嬢嬢本在屋门前挂灯呢,瞧见马车还一时不敢认,见她下来欢喜得不得了,赶忙把她接下车:“还当小娘子要十五以后才回来,能回来过节可好。过年那几日吴郎君也放我们各自回家过年去了,家里一个人儿也没留。我们只想着他从前自己在外也不怕的,不想回来一瞧竟是病了。”

“病了?”她只见过他受伤,倒是还没见过他病的,可想着他那身子比旁人都抗造的,便也没放在心上点点头道:“嬢嬢且先替我收拾了带回来的物件,我去瞧瞧。”

陈嬢嬢点点头便下去了,十八娘便故意放轻脚步来,却远远看着院子里并没有点灯。难道病得不重出去找他那些熟人了?

她想着便擡手将大门一推,却院内的前后门都开着,他一身利落素色袍子,自己孤零零坐在后院的台阶上,身边还散了一地,燃过的烟火和爆竹……

吴虞也听见动静回头,恰在此时身旁的烟花也燃起来了,正映在他的眼睛里,亮起的尽是欢喜和思念。

她的眼睛里也闪了闪,有些心虚默默走过来,踩在那堆爆竹壳上,却是先推脱道:“我想你回来也不能同我一起去么,便先走了。”

吴虞显然不大讲理的,并不理她,她便倒打一耙道:“且这也有许多你的故人,怎么不同他们热闹热闹去?”

“他们嫌我晦气不让我去。”他沉了声答道,却越是一副可怜丧气模样。

可虽说他这个劲儿是装的,却也果真瞧着有些憔悴,她一时瞧着倒是有些无措了。吴虞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她的手,十八娘有些疑惑,也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他便急了直接把她的手拽过来摸到自己脸上。

她这才明白,却被他一把抱到怀里,抱了好一会儿突然道:“灵州的风俗说,没有一道过年的就不算一家人,哪怕成了亲的,万一年前出事死了都得擡回自家埋。以前错过都是因我,可今年又错过了便是我从前的报应,只不知要报到何时去。”

以前没瞧出来他竟是这样多愁善感的,十八娘有些无语道:“这点小事,也值得报应一回,菩萨听了都烦死咯。且过个年有什么难的,活到八十岁还有五十多个新年,你想个个都逃过去也难呢。”

十八娘若软语宽慰或也跟着悲戚,他或许更往心里去,可被这么不解风情硬邦邦说几句,倒是突然笑了,立时便转过来抱着她狠狠亲了几下又娇气起来:“可年前也那么久没见呢,你准定也没想我。”

她又心虚了,可瞧了瞧他决定说谎,便捏起手指尖儿比划道:“也有这么一点儿……”

他瞥了一眼却顺势便攥住她的手把她抱回屋去好生磋磨了一番,可顾着这节还没过便也过分,一道出来吃了汤圆儿放了烟花,现出去买了一车的花灯回来挂了满院,恨不得耗子洞都要给人家亮堂起来。

玩儿欢喜了回屋了,他可是再没有收着,直把这些日子欠的都补了回来,极尽缠着她不肯放手,逼着她什么腻歪的话都说了个遍。

这个劲头哪里像是有病的,为了自己卖可怜编排别人,坏东西。

直闹完时深夜的冷意也全都上了来,拾掇好吴虞便把她塞到了被子里,可屋里点着炉子窗不能关太严实,他伏下来摸摸她的热乎乎的脸颊道:“乖乖,我去添把碳把窗开了。”

她迷糊着点点头,却是听见他出了屋去,好一会儿才撩开帐子回来,替她掩背角时手上却是一股药味儿。

十八娘才不会干那种偷偷心疼暗自垂泪的事,直接问他:“喝个药还偷偷摸摸的,岂不是绝症了?”

这抵赖不过去了,只好坦白:“只是天冷经年的旧伤发作,算不得病只是磨人一些。”

她没再说话,却是从自己被窝一骨碌钻到了他被子里,窝在他的怀里低低问:“那,好些了没?”

他点点头,却是直接又把她寝衣剥了来。

……看来还真是不要命。

因回来得不早,也没来得及歇几日便回宫当差去了。次日穿戴得体了,十八娘便早早到了她教招儿念书的屋里,将带回来的茶团糕饼一一摆在桌上,还有一方祖父早年收的砚台。

招儿见她也很欢喜,吃那些糕时更欢喜。

可将砚台递给招儿时,十八娘却扣住来,认真道:“殿下需知,书画也好,诗词也好,本身自是无错的。可既殿下身为贵胄,有全天下最好的人来教,最好的物来赏,比寻常人多会写两笔,多会画两下,算不得值得夸耀的才能。所学一切都是为了事殿下明世之理,体恤万民,切不可花费过多心思。昏君留下再精妙的书画诗词,也只是他作为万民之君的耻辱。”

招儿听了似有些难解,可他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却是记下了。可这些话十八娘也不是为了摆架子故意吓唬小孩儿的,而是她真正所担忧的。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作为君王既然享了万民供奉,便也得时刻把万民放在心上,都是亡国误民,耽于书画诗词难道还比耽于酒色强?

只有保境安民勤政布德才是功绩,其他的都是空话。

十八娘教书时也有其他书吏记录,可她也只是把这些当成寻常话讲的,说完也便翻过去了。

却不想次日下课后,侍人竟捧了一个匣子来,说是奖励她昨日那番劝诫太子的话。

十八娘受宠若惊,哎呀,这岂是一匣金子?几句话就赏这么多,以后得多说些圣上爱听的才是。

她装作稳重过去接下,便觉不大对,打开一看,竟是一匣新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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