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职(2/2)
这个宋平也不像个待客的样子,只自己在桌上吆五喝六地灌。旁边儿王详也凑热闹跟着吴虞来了,看宋平喝还在旁边跟着起哄:“哎呦,宋官人酒量真好!再来一海碗,指定能喝!”
宋平便越有劲儿,哈哈一笑又捧一碗。
十八娘看不下去便拨了侍人过来,侍人悄悄走到王详,王详一愣看到十八娘,立马闭上嘴,吴虞正也抱臂看热闹呢,往过一瞧看见了十八娘,便起身到了花墙后,桌上近处几个人往过一瞧,虽正好十八娘被墙挡着,却看见吴虞那副不值钱的模样,也知道另一边儿是谁了。
王详看人都不在故意,自来熟碰了碰旁边的阿吉:“哎呦,真腻歪。你们吴大将军在军中也是这样的。”
阿吉便傻笑摇摇头:“不是,我以前都不知道吴阿兄还会说这么些话。我初跟着他时是因我爹打仗死了,我没饭吃,吴阿兄认识我爹便把我留下了。那时我七八岁,他也才十五六,不过已经当了个军中的小官。虽平日他不拿腔拿调使唤人摆架子,也与人玩笑几句,实际上还是很冷淡。有时逢年节有几日休息,就自个儿在帐子里学字看书,一日也莫许说一句话。”
罗寒听着倒也打趣阿吉道:“怎么,阿吉也有心思了?”
宋平却哈哈一笑道:“有心思不怕,哥哥带你开荤去。”
阿吉嗤了一声道:“别瞎说,我才不跟你去。吴阿兄说了,我们虽未生来便在天上,却也应该把眼睛往高远的地方瞧,想有出息就不能拿那些滥欲放纵当乐子事。你看若是吴阿兄像你这般做派,他长得再好看也不好使的。”
王详倒在旁边一下凑过来道:“小将军,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姑姑这样的。”
阿吉吓得连忙摆手:“莫瞎说莫瞎说,我可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王详笑得道:“怕什么,有也寻常,我们书院里好些人仰慕我姑姑呢。嘿,毕竟我姑姑长得神仙一样,字又写得神仙一样。”
宋平倒醉醺醺嘲笑道:“那真神仙也有瞧腻歪的时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能的,活着还有个狗屁的意思。”
阿吉却冷冷笑道:“哼,那猪狗吃屎时估计也想,他们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吃,真不会享受。”
一桌人都乐得前仰后合,宋平却也不恼。虽他放纵可放纵也得有本钱不是?说他蠢他也很懂,知道自己跟着谁能得好,是以在吴虞面前做小伏低挨几顿打也都不当一回事。听见阿吉这么说也不恼,哈哈一笑嗔道:“谁让我打不过他。”
吴虞这时才回来道:“呦乐什么这么高兴。”
罗寒道:“乐你把阿吉教得好。”
吴虞以为他们说的是差事,便道:“有志向总是好事,在洛阳安稳两年往上提一提,再到河西去历练。”
宋平一听他说正经事赶忙把他轰走了,吴虞也懒得理他骂了他两句顺势出来,一转身罗寒竟也跟着在他身边,笑了笑道:
“有的时候也是命,早知道我多跟你两年也去了河西,再想法子转文职倒是能比现在强些。也怪我当初想的太简单,不知道念书念的不仅是功名还是门路,我便是也一样能写能作,却仍是不受待见的。”
罗寒是清高性子不轻易揭自己的短,能这么说自有目的,可他如今都尽量不出风头,哪里敢提拔自己的人,这罗寒也明白,说这话明摆着是来让十八娘帮忙拉他一手的。可把他拉上去,兴许就会把别人挤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吴虞便没有应承什么,便只道:“总有机会的,若你也还愿意去河西,提职定比洛阳容易,只是离洛阳太远日子也苦。”
罗寒听他这么说便没再搭茬了。
许这附近是个好日子,宋平的婚礼后程家也送来请帖,是到了程子贤与裕娘的日子。
十八娘可巴不得躲这两个人远远的,便称病没去,为了让人瞧着真一些连宫里那也告了假了。不过请帖都来了还是得备礼,大早上起来让人把家中库里像样的东西都搬到了厅中。太好看的舍不得,太便宜的又丢她自己的脸。
瞧来瞧去,看到了一只鎏金大香炉,她抱着掂了掂金很足,做工也精细,可上头那对鹤跟呆头鹅似的,不大讨人喜欢,便过去拍了拍与人道:“便把这个送程家去。”
侍人才擡东西出去,外头倒还进了个人来,竟是宋平家春娘身边的小侍女。
小侍女进门倒很规矩行礼,只是瞧了瞧屋里道:“敢问吴官人可在么?是我家宋官人有话交代。”
刚好吴虞还真今日去府衙了,十八娘边理着方才抱香炉弄乱的衣裳,实诚道:“有什么话你同我说便是了,待他回来我替你转答。”
小侍女却偷瞄她支吾起来,十八娘便有些不解:“可是有什么难事,无妨的,直说便是了。”
“这…也没什么难事。”小侍女又吞了几个字,才道,“是我家宋官人今早启程到外地当差去了,说小娘子初来乍到人生地疏,想请吴官人…额,还有娘子,常去照看我家春娘一些。”
十八娘一想也是,自己不缺钱不缺人照看,初来时还有许多不适,可春娘孤零零宋平又不靠谱,也是可怜,便认真应道:“且放心就是,让她有什么为难便派人来说,不必客气。”
“是…是。”小侍女笑里有几分勉强,又行礼走了。
待晚上吴虞回来时,十八娘一边儿写字和他闲搭话提起了这件事,吴虞却没多说,只道:“宋平虽王八些也给她留了人,不必多操心。”
十八娘倒有些忿忿道:“你怎么懂胆小人的苦呢,也许人家就是胆小,想让人去看看她。”
吴虞笑了笑,过来擡手摸摸她的额头,却看着认真道:“别人不都和你是一样的。”
她也没懂什么意思,只是她大多时也很忙,便也只是隔些日子让人去问候两句,只是送别的东西不合适,不过就捎带些小吃食。那春娘也很客气,也会回礼,不过只一点,大概是因她有孕嗜睡,去十回得有七回不开门。
这一晃日子也快,到了中秋节前了,十八娘想她应该也没有家人亲友,宋平又不在,一个人孤零零多可怜,正好今日下值早,便提了一些月饼腊肉果子等到了宋平家来。
今日还真是门又关着,估计是又睡了,十八娘便记得大嫂说有孕的人经常睡也不好,便还是走近要敲门,可旁边的车夫突然吓了一声道:“哎呦,哎呦,十八娘,那是罗郎君家的马!”
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