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恩帖（2/2）
“多些人，多什么人？嗯？”他说着便要上手掐她的脸，她才赶忙道，“算了算了，只你还不行？”
“吴虞，我都这么有出息了，每天给你一百文罢！”
“承认了罢，你说的就是每日！”
那宅院倒不是圣上瞎应的，不过午后便拾掇出来让十八娘往里搬去，除了宅院竟还配了侍人来。
自十八娘也知自己这也算巧合了，一是因圣上本来便因魏家憋着气，又被魏谏议拱了火，且吴虞为武将身份，于圣上本心也好，顾忌朝中文臣也好，不好给吴虞轻加恩赏，便都一气借着她封了。
可这些只能让圣上多给些赏赐，能当太子师自然还是她有本事才行的。
自搬过来后，洛阳内外来送礼的人恨不得昼夜未停，一直把卧房外的小院子堆满得摞起来有一层屋子那么高。
及入暮，晚霞漫天，十八娘坐在那最顶的箱子上。向下瞧是她得赏的宅院，不远处便可望见程家魏家的高阁，再往远，竟能看见仿若在天边的皇城。
想当初她才来洛阳，还是半夜偷偷自家里跑出来的，来了以后也不过入府做人家半个奴婢，可如今呢，她也是人人都当敬的太子之师了！
不过收人家的礼也不是白收的，要待客接礼记账回信，太逾越的贵重的还得妥帖退回去。
江都来的自也数不胜数，不过越沾亲带故的越麻烦，他送了你一桶油，便可能让你给他寻个宰相做的，是以家里的她反而都拒了。
大嫂嫂和大堂兄也带着十六娘及陈嬢嬢阿满阿漻亲自来与她道贺。
大堂兄只欢喜得在屋里一刻坐不住，来回来去走着道:“看来我们王家的香火还是实在好，这谁能想到，这谁能想到！哼，他们冯家一败涂地，我们王家门楣代代越光耀！”
“还吹呢，我都替你臊得慌。说得好像你们父兄有出息了似的。”大嫂嫂只嘲弄笑了笑，瞧了眼十六娘便与十八娘道:“知道你忙轻易回不去，祭祀的事十六娘都替你办好了。你母亲的诰封文书等也替你送了观中去。”
大堂兄听到这句却突然停下，斟酌片刻插言道:“十八娘，虽说四叔父未曾养育你，可到底是你的生父，你请皇后把给他的封也加到四叔母那，四叔只得了最低的，是否有些不妥，连你屋里的那奴仆都得了赏……”
“并无不妥。”十八娘坦然道，“得那最低档的封，已是我不得不尽这个孝了。阿兄也说了我父一未如我娘一般十月怀胎，二未如陈嬢嬢一般细心照料我衣食，三未如祖母祖父一般尽心尽力教导我，我有今日，倒未得他的恩。皇后娘娘自也愿意招儿见此能知道谁才是对他尽心尽力的人，便成全了我的思想了。”
大堂兄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大嫂便挥手把大堂兄赶到外头去，便又低声道，“小娘子，你瞧瞧若是方便不如把十六娘那表兄也安置到哪里去？实在说，我瞧着凭他自己念出名堂…倒有些吃力。”
可十六娘在旁听着倒一点儿不生气，反笑得比谁都欢，“嫂嫂，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好意思说，可我对小十八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过是知道，我这个表兄是真笨，不仅笨还胆小。你说念书笨一些不过就是考不好，可做官为吏笨，惹祸可是要出大事的。”
“他爹娘也是才看明白，来之前还听见他们俩叹说:‘早知道他不是念书这块料，王家那小十八又这般有出息，把儿早早与十八娘定亲好了。’我舅舅又骂，‘现下说这些做什么！你给人家送去做小人家都不要了！当初我倒是提过一句，真定了亲不说旁的，王学士总会给教导教导。还不是你嫌人家自幼丧父命不好。’”
“什么都瞎说！”大嫂赶忙往窗外瞧了瞧，见吴虞还在带着王详王嘉两个踢藤球，“让人家听到只道你这做大姨的不端正。”
十六娘撇了撇嘴，十八娘便又问她:“你若是也不想与你表兄承成亲便罢了，只你在王家一日这家业总要你和大嫂嫂料理的，虽辛苦些好歹自己当家做主，好过去别人家伺候人。”
十六娘往她嘴里塞了个小蜜李子道:“知道你疼我，可是也就是和我表兄在这耗着我才能留在家，不然他们早把我嫁走了。”
十八娘便没再多说，又和十六娘嘀嘀咕咕起各般闲事来。
大嫂瞧了瞧她们小姐俩便出来帮着十八娘看人继续归置宅子。
屋外院里吴虞在外头逗王详和王嘉踢球。王详呢作为主支独苗，却在书院里也学不进去，上课想饭吃想觉睡，下课便纠集狐朋狗友玩耍。
本来他踢球是踢出了花的，却一碰到吴虞连球也碰不着了，吴虞还专给王嘉那边喂球，只把个王详气得要死。
可气过了认怂了，又上来讨好道:“小姑父，我念书念得烦死咯，要不我不念了，跟着你干得了。”
吴虞嗤一声手搭在他肩膀使劲儿捏了捏:“小子，你这不是害我嘛。我敢拐带你不念书，你娘知道了不得立马让你姑姑休了我。”
“那哪能啊姑父，我姑姑哪儿舍得啊！”王详油嘴滑舌的劲儿倒和他爹学得一模一样，王嘉也只在旁抿着嘴笑。
吴虞只道:“和你爹说去，你爹同意，河西那位大都护是我的熟人，我便把你送到河西的军营里历练。不过那军营里，四季都得天亮前起床操练，日落后才准回营。一日二餐，只放饭一刻钟，过则不侯，打不上或饭没了也只能饿着，有钱的也不许偷嘴在非饭食时进食。日常三十人睡一铺，一帐内有两铺。得升到两百人之长才能有间自己的帐，但也只能睡毡毯没有床。无故不可离营，违者按逃兵论处。还想去么？”
王详都听呆了，这时忽听人在外哈哈一笑道:“谁在这吓唬小孩呢！”
吴虞擡头一看，竟是宋平，他身后跟的竟是个纤纤小小的女子。
吴虞立时拍着王详让他们离开自去玩耍，又嘱咐道，“去唤了你姑姑来。”
宋平不等十八娘来便上前殷勤笑道:“听说你家小娘子加官进爵，特来蹭蹭喜气。可我这也有个福气是你们没有的。”
让十八娘歇歇，吃吃家长里短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