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帖(2/2)
他忽睁开眼,十八娘立即放下手来,却拍了拍他脸道:“人家都说色衰而爱弛,看在你模样还甚好的份上,肚子不会生孩子我也勉强不计较了。”
吴虞撇了撇她一笑,却一把攥住她手,低声道:“能不能,你得多试试……”
试试,便试试……
可究竟他还是不能生的!可似乎他对这个事并不大在意,也没什么想法,只在意她会不会因为这个想去和别人成亲。
虽她也并没什么在意,可崔掌事说的道理她还是能懂的,要稳固掌权,确实需要让人看到这权要能延续,为官要延续权力可不必全靠后代,亦可靠党羽靠门生,可为主要延续权力,总还是自己的孩子最稳固。
毕竟谁想把别人家孩子扶上位了孩子回头又扶自己的亲爹娘。圣上一直不肯正式过继招儿不也是因此?
因天暖和些了,她本来又怕热,夜里换了薄被,吴虞隔着被子揽她在怀里睡着。她心里盘算好能睡几个时辰才迷迷糊糊将将睡着。可睡着睡着,却听着刮了一阵风,紧接着淅沥声渐响了起来。
这帐屋睡着未有甚不便,可下雨时打在上头却极吵的,只她刚要气醒,便被用背角捂住了耳朵。
“乖乖,睡吧,雨停了我再放手。”
被哄了几句她才忍下气又迷迷糊糊睡着,吴虞却突然惊醒起来便去拔刀。
又犯病了他?十八娘只是要气晕了,正要醒过来跟他拼命,却立时便听见了马蹄声朝这边过来。
大晚上谁敢骑马乱晃的!她吓得也立时醒了过来,那人马蹄声便停到了附近,一人下马踏踏过来,只急道:“吴督尉,出事了,曹都统请你速到圣上居所来!”
这大晚上让他去圣上居所,吴虞正替她裹着外衣,手底下一顿,十八娘立时问:“可有印信?”
“有,是曹都统的手书。”吴虞立时转身挑开帐帘出来,外头的雨打在那人的蓑衣上沙沙作响。
出帐他接过信进屋,对灯一看,便立即取了斗篷道:“牵马来,我这便去。”
说着他便把十八娘拎下榻,兜头用件油布厚斗篷裹住,那传信的小兵却道:“吴督尉,山里的守卫是咱们的人,王侍郎留下无妨的。”
吴虞却二话不说自他手里夺过缰绳:“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自然在我身边才最安心。”
吴虞纵马疾驰而去,那小兵见了却顶着雨又跑到不远处的林中:“世子……那吴虞他把王侍郎带走了。”
周长乐闭眼把钱递给他,少年才过了变声时仍带些粗哑,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罢了,不过此事如使王侍郎知,我便杀了你。”
“是,是!”士兵赶忙拿着钱应下离开,却几步便哐当一声坠下马来,人马俱亡,路上只余滴着血的细线。
吴虞说他打小放羊时也放马骑马,没有马鞍马镫亦能驾驭游刃有余,所以他现下骑得极快十八娘也没有害怕,不过一刻钟到了圣上居所外。
这时自然是有兵权的人身边最安全,如今曹都统可是手握京畿禁军的。
到了居所外,吴虞抱她下了马便顺着人找到了曹都统问:“出了何事?”
曹都统低声道:“午后这山中道观的天师给了圣上几味丹丸,圣上服下之后精神震烁,才说明日去狩猎。可话发下去后,圣上却越说气血翻腾,坐不住,那天师为讨圣上欢心,送来了两个小官吏家的女儿……圣上怕言官知道便把侍人都遣到院外把手,侍人也不敢打搅,晚上送了酒菜进去,那两个女子也没出来。直到方才侍人实在是怕出事,大着胆子进了屋,才发现圣上已呕血昏迷,那两个女子却因惧怕而瞒着不往外报。
侍人这才去报给了皇后,可皇后召了太医进去后,便闭门不出了……”
说着曹都统神色愈发紧张起来,还看了看十八娘,埋怨道:“你便是再稀罕也不能把人随身带着。”
吴虞立即道:“出了这么大事,岂不留身边才有底,难道等出事了求神仙保佑?”
曹都统倒也没生气,吴虞这才瞧出曹都统的真实意图道:“你信不过她便也别信我了。”
“没出息的东西。”曹都统嗔骂了句,吴虞也没理,忙问:“魏家可有动作?”
“可不就是说此事!方才没拦住人已经跑了!那益王生母益王太妃是魏家族亲,估计他们是想扶益王上位。”
曹都统却又大叹,“这事还不是最棘手的,那程佑安他,想撺掇皇后扶招儿上位,可苦于找不到与程家一条心又足够伶俐,又得皇后信任的人去劝。若最后劝不得,便让我冲进去以武力胁迫……可我也怕他卸磨杀驴,等我真把这事干了,转过头他把罪都推到我头上。可不干,又怕他这老狐貍已找了别人去做说客,不听他的话他同样得整我……这岂不横竖都要我死!”
可说着说着,曹都统又把目光放在了十八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