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群帖(2/2)
见裕娘压着兴奋似的起身往老夫人那去,十八娘却觉得不好,她应该是中计了。这裕娘虽也不怎么良善却因为蠢坏事几乎没几样干成过,算下来也还罪不至死,要不要提醒她一句?
十八娘刚悄悄过去要说话,裕娘却像躲瘟神似的特意绕开她往老夫人那去。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裕娘只匆匆到了老夫人面前,只故作哽咽着道:“老夫人,方才听我侍女说眷娘子回了卧房去,不知是不是她身子不适了。方才到底是我胡言乱语不对,现心下愧疚,想去瞧瞧眷娘子也给她赔罪。”
老夫人也是发觉王眷似是有一会儿没回了,便点头应了。裕娘立即便带着侍女斗志昂扬离开。
裕娘走了众人也又继续说笑,可不过片刻,忽听“啊”一声尖叫,又听裕娘大哭起来。
老夫人一听不好,立即下榻过去,众人自也都跟了来,却正见这屋门被人撞得大开着,冯援正在提裤子……他人都吓傻了,一哆嗦裤子又掉了下来,醒过来连滚带爬往屋里窜去。
旁边有人低呼:“这不是冯家先前那个私生子,他不是还和这眷娘订过亲?如今这岂是……岂是……?”
老夫人听了也恼起来立即往屋里走,王眷却忽含着眼泪拦住央求老夫人道:“老夫人,莫要进去,便算是我失德,只惩治我罢!”
这话一听就不是她偷情,可老夫人许也是怕她以退为进,又怕她是为了护着冯援,便一把推开她进了屋。
可一进屋愣了,那在里屋被冯援死死抓着衣衫不整的,正是程佑兴。
程佑兴烂醉如泥,看见老夫人竟还爬起来问:“母亲怎来了?”
外头人一听,顿时鸦雀无声,可这静默比什么声音都震撼,老夫人一时差点直接晕过去。
“老夫人!”王眷吓得便往里跑,却一脚绊在了门槛,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很快身下便晕开一片血迹来。
老夫人这时倒强撑着出来看,一见那血更是一片心灰。
一时侍人匆忙奔走,请了大夫来到屋内,不久大夫出来,也只摇头叹气,称孩子已没了。自然人也都知这孩子可不只是这一跤跌没的,还是气的吓的。
方才的笑话都已经让人看完了,现在再拦着什么也没意思了,老夫人也实在没心思便也没管,只进来看,王眷孱弱伏在枕头上,见老夫人来了只委屈得说不出话,趴在老夫人手上哭得泪人一样,却只哽咽:“老夫人,不要怪郎君,他不过是吃醉了酒没有看清来人,是我没有守好门,让亲友跟着受了扰。”
果然是演的,还能在看到郎君和别个男子翻云覆雨后说出这般话来。
可老夫人自更加愧疚起来,连声哀叹后只落泪安抚她道:“好小娘,难得你肯体谅人。一时吃醉了谁都有的,不要因这小事难了不和睦,孩子日后自会有的。可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人都送了来。”
王眷又忍不住哭,却只摇摇头道:“多谢老夫人厚爱,我,我只想见见我母亲……不知便不便宜……”
旁边有些跟来瞧的妇人看着都跟着抹眼泪了,这小娘子一看也是家里人如珠如宝宠大的,如今给送到人家家里来便遭了这么档子事,吃了这么大的苦也只能小心翼翼往肚子里吞。
这点小事还不答应自然不妥的,老夫人便立即道:“来人,现下便派人去金陵,把眷娘子的父母兄嫂都接来。”
侍人赶忙应下,众人也随着离开。
原来这才是王眷假孕一场的真正目的?或许没有冯援没有裕娘,她也要换两个人把这出戏唱了。只是这两个人招了她,她便顺手把这两个人拉来用一用,又给了他们教训。
这心思真是既狠又快啊。
只是王眷这局里头并没有一个好东西,也没哪个值得心疼,十八娘也只当看戏了,而冯援这一遭也自有程家人收拾,她便不必费心了。
热闹看完她也便往回走了,却走着走着,忽被人抱住。
只不过抱的是腿,她一低头,倒见了一大捧野花。
招儿自花中露出小脑袋来,他身后却还站着一个幽冷少年。
十八娘微微眯了眯眼,才看清是上回在皇后娘娘那见的周长乐世子?
周长乐幽幽擡起眼,也自身后捏出一枝野花,却一言不发,竟也递到了她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