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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座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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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开门见山,直接与魏娘子道:“娘子,这是冯援的乳母刘姑姑。”

魏娘子点点头,刘姑姑便低声道:“夫人,我是江都人,今年五十二,原本是冯家农庄上做活的。二十四五那年生了我的二女儿,便被唤到冯家祖宅去做乳母。那女子以前我并没见过,只是冯家人待她都还客气,有几个冯家女子还唤她嫂嫂。我自她孕期一直在宅内侯着,直到娃娃出生,老太公亲自赐了名冯援,奴便接过手哺这孩子,事无巨细照顾周全。可因为几日后冯侍郎回冯宅探望,我与冯侍郎说了几句话,那女子便将我赶出魏家,其后的事便知道的不详尽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年他家里人总是病,还安抚我说我女儿太小不好舟车劳顿,不需我去探。竟然还是在祖宅生下的,全家人都知道,这么多年却没一个人说漏嘴,哈哈,人家这才是好家人,好亲戚!”方才还一丝不茍的高华夫人,突然被人敲碎一般,陡然颓然萎顿下来,惨然笑道,

“他家世远不如我,纵然外人都说我不好亲近,我待他却从不高高在上,反而有意放低身姿,更允他纳婢收妾,也为他生儿育女。提携他的家族,照拂他的家人,到最后,他还是要与我隔心…我还有何处不足…真不知…还有何处不足!”

十八娘也突然想,假如当初她也这样放低自己,无限满足阮循,阮循就会感恩戴德吗?

她摇摇头道:“夫人,一个人若打心里自觉卑微,你高高在上他卑微,你刻意迎合放低姿态,他更卑微。这是他既讨饭吃又不愿伸手端碗,哪怕跪下喂他,他还要挑挑拣拣,这哪里是施舍之人的错呢?”

魏娘子一晌没有说话,片刻后只擡起手指在眼下揩了揩,冷笑道:“说的没错,这些年倒是愚蠢,分明是个来讨饭的,我却要处处低头!”

言罢,她便又恢复起初进屋时的端庄来,看着十八娘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得到什么?”

十八娘稳稳擡手道:“娘子,我是江都王家人,冯家一直觊觎我家宅园产业,几番出手而不可得。这回诓骗了我家伯父去做了大逆之事,想对我家赶尽杀绝。我知我之前做的事得罪了魏家,不该来请娘子相助,可娘子自己心里应当也清楚,我一人岂真有翻云覆雨的本事,能扳倒魏家呢?”

魏娘子无言,却被十八娘说准了心思。当初十八娘祖父是宠臣要员,都吓得闭口不言黯然辞官躲远,而十八娘几句话就能让魏家陷落,是因十八娘力气大,还是运气好?说白了,不过是因她祖父时逆风,而她这时是顺风,一切要看“天”意。而且魏家做的事缺不缺德该不该死他们自己心里岂不清楚?

魏娘子自也清楚,且她也不是主支,死的也不是她父兄,反而因主支人凋敝,他们旁支倒被提了起来。

十八娘来之前当然打听过的,不是傻傻来撞墙。

果然,一晌魏娘子点点头道:“他们冯家倒是龌龊歹毒。你想要我替你摆平那件大逆之事?”

“娘子,那件大逆之事冯家才是真正获益的,他们却在账册做了手脚,都推到我伯父和他安排的替死鬼头上,替死鬼还不知道这事要被他们为害王家而揭穿。我想夫人可以携那替死鬼检举冯家,如此冯家一干恶事才不会牵连夫人和夫人的儿女。”

魏娘子看了她一眼,擡手吩咐道:“送王小娘子离开,走小门,此事谁若敢与冯侍郎知道,我便要了他全家的命!”

看来此事既成,十八娘又带着冯援乳母回了家,这要紧人证她当时不能轻易给魏娘子,且冯家参与铁矿的事她也有了些证据,寻那死赌鬼的家人她也有了些眉目,如果魏娘子反悔,她也有法子让冯家一起死。

不过,她也不能便宜了王家这些给她找麻烦的人,到了家,她便与崔掌事道:“崔掌事,你回去只与家里人说,大伯父私参铁矿的事被冯家人已经检举到府衙了,府衙的人正在处置,这话一定要让全族人都知道,只说八成会诛全族,说的越吓人越好。”

崔掌事笑了笑点头应下,便回了江都。

可见人都还是惜命的,不过两日,十八娘这家里便站满了王家族人,各位叔伯姑婶,声泪俱下控诉大伯父。

“十八娘,你伯父他已全然糊涂,你大堂兄他也根本没有立家的本事!如今犯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平时没沾什么光,如今却要被他们害死了!”

十八娘只低头小声道:“可诸位长辈来我这,我又能如何呢,家里我究竟是小的,若管到我的伯父和兄长头上,外人不说,怕是你们先要斥我大逆不道呢。”

吴虞在旁边看她这装鹌鹑的模样都要笑死了,那些王家族人便立时转过来看他道:“吴郎君,我们这也是一家人,可好歹得救一救。”

吴虞却抱臂冷下脸道:“没有王明微我认得你们是谁啊?她便在这,你们不求她倒求我。”

这时王嘉的叔父倒是明白了,且十八娘提携了他侄子,与他们这一支是有恩的,他便立时转过来道:“十八娘说的有理。这家里的事有些既然管不好,便不该管。只是你在洛阳做官,想也无闲暇事事操心,你瞧瞧该让谁来管才好?”

由她选人,自然都选自己人了,得彻底颠覆王家的旧权力,舍弃拥护伯父的人,她的权力才能建立。而且这些人必须只能是她最亲信的,或者只能依附她,才不会让伯父的权力去而复返。而且选出来的人还不能让谁觉得吃了大亏,不然过后还是会想法子把她推下来。

十八娘这才擡起眼,缓声道:“我看我们家里的事,便由十六娘和大嫂经营。大嫂这些年在家里尽心尽力,想来长辈们也有目共睹。十六娘是我阿姊,也是我们王家自己人,不会有什么不放心的。王嘉那个孩子我瞧着很聪慧稳妥,他叔父也是我的族叔,平日里也是很踏实厚道,其他族叔的事先由他代理,若他忙不过来,再请其他长辈帮衬,如何?”

大嫂到底是大堂兄的一家人,十八娘选了大嫂他自也不吃亏。而十六娘究竟是五叔女儿,五叔自也会支持。王嘉叔父呢也是确实厚道,其他人对他也没有异议。

片刻后便纷纷道:“十八娘安置妥帖。”

“便听十八娘的!”

十八娘这才起身道:“既然诸位亲长瞧得起我,冯家的事我自然也会为家里处置好,且请各位安心回家吧。”

诸人听她说的这么肯定,便俱放下心来。而大堂兄也自知理亏,为了让十八娘顺顺心,也为了借机安自己的心,便过来低眉顺眼道:“菱角儿放心,你伯父糊涂了,阿兄回去会让人照顾好他。”

十八娘点点头,允了。

而王家其他族人听了洛阳回去的人的话,才明白王家是彻底换了天,十八娘这是趁这件事,成了王家实际的主啊!

可掂量掂量,王家在十八娘手里总比在王拱手里强,纵然她只是个小娘子,可谁会和实际的家族荣耀过不去?

家里的事彻底安顿好了,这几日魏娘子那应当也布置得宜,次日十八娘便早早乘车来到朱雀街。一辆华车自街前的巷口停下,冯援先自车上下来,回身几番行礼后倒退出了巷子。

特意隔了一会儿冯侍郎才自车上下来,端是满面春风,却才出巷口便一惊顿住步子,立时又转而柔声笑道:“夫人,怎会在此?”

长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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