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橘帖(2/2)
“妇人王眷给老夫人见礼,问老夫人金安。”
十八娘听她的声惊讶起来,这不是那位十九娘么,她族谱上的妹妹!她爹便是遭遇贼匪吓跑了丢了官银,后来去灵州做县官又弃城而逃的那个。怪不得后来他没受什么惩治,原来是把女儿卖了。
王眷规规矩矩行了大礼,缓缓擡起头,屋里人皆几分惊异之色,她的容貌实在是夺目。不够秋水温润,也不够雨雪清冷,可若贴切只似一枚的月下明珠,流光溢彩,还带着些冷而荼蘼的幽暗桂花香气,让人只见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老夫人也是喜欢的不得了,拉着她手坐在身边问:“几个月了?”
王眷精心绘制的翠眉微微垂下,又恰到好处的羞涩含笑:“回老夫人,才三个月不到。”
竟然还能有孩子了?这时十八娘却听见人暗暗咬牙,可不正是裕娘。可因着程子贤一直放外任,她还没和程子贤成亲呢,又在这酸什么,醋精托生的。
那边老夫人一听更是欢喜,只笑:“你是有福的,佑兴有了你也收了心了。既如此你们便不要再回南边,搬回佑兴原来的宅子里住。”
程佑兴赶忙欢喜道:“多谢母亲!”
老夫人撇撇嘴道:“现下欢喜了,可是在南边被拘腻了?回来后可不许再瞎折腾,辜负了眷娘,不然你程大相公不打你,我也要打你。”
程佑兴赶忙拱手应下,扶起王眷道:“母亲,她有孕又才下了船,怕她身子弱扛不住,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哎,现在瞧真是个体贴的好郎君,可能人真的有改邪归正的一日?只是先前死的人倒霉罢了。
这才送了一拨人走,可巧他们家冤家路窄,侍人又来道:“老夫人,子贤郎君也回来了,方才听说老夫人屋里有客便在外候着,现下可要请子贤郎君进来?”
十八娘便十分有眼色起身道:“既里送到,十八娘便先回了,日后再来叨扰。”
如此老夫人便也没再强留,点头放她离去。出来时侍人告诉她与她同来的人在过廊旁的侧厅歇息,十八娘便点头与侍人同来,却往前走了两步,远远见两个年轻郎君,一个穿着绛红锦袍,一个着藏青罗衣。
她也看不清,又与程家男子不熟,便想转身进屋去,却远远听那边唤道:“前可是王家小娘子?”
程子贤?果然一来程家便没好事。
她不得不整袖擡手行个礼,程子贤回了,与身边人笑道:“这是原先教你妹妹昙果儿写字的小先生。”
昙果儿的哥哥便也笑了笑行礼,十八娘很无语呀,跟你们又不熟,干什么说这么多。
幸好这时程子贤身边的侍人低声道:“郎君,裕娘听说你回来,出来接你了。”
程子贤点点头,被身边昙果儿的哥哥打趣两句却并没有什么喜色,只是掩下去了一些不耐,道:“王先生这是要离开?”
不然呢,在你家住么?
十八娘点头,擡手离开,程子贤身边昙果哥哥道:“她便是那个吴虞的…还以为吴虞是为了士族之名随意找个年老色衰的,不想竟是这般模样,倒便宜那吴虞了。”
程子贤摇头笑了笑,远远望着十八娘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也一样,不该是他的,他先占了也没命享用。”
昙果儿哥哥看他一眼,程子贤却也没多说,便进了老夫人的屋里。
十八娘自程家出来,幸而天还未黑,便又回了禁中复命。
可一进屋,却还没找到兰台秘阁的长官方尚书,便见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人在屋里,一见她进来起身道:“王着作回来了,娘娘正等你呢。”
等她?
十八娘有些疑惑,又想可能是问问程家诸事,便去净了手换了一身公服,在香炉附近扯衣摆熏了熏才随侍女往后宫来。
皇后娘娘在中宫,帝后与后妃都崇尚节俭,是以虽住在这早年修的极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宫里人倒安置的不多。除了皇后圣上还有不等年纪的妃嫔七八人,大概是因全都没孩子,皇后也管得得体,所以也没什么明面上的龃龉,不过也是过日子罢了。
待到中宫殿外,十八娘在门外候着,却有两个十二三的小宫人远远瞧着她私语道:“方才有人来同娘娘报的,将北胡打得四下逃窜的吴将军,便是这位小娘子的郎君呢。”
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