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赋(2/2)
当年的一场大叛乱后,先帝虽只是边缘宗室,却带兵剿灭叛军收复故土立下不世之功,登上帝位,可此时先帝手下大将萧氏却又叛变,带下属北上建立齐国,如此叛军又趁机盘踞到了东海国,先帝顾忌国内情势,不愿再劳民伤财作战,便与萧氏划黄河而治,暂也未收复东海国。
直到许多年后,如今的圣上登基前,先帝病重,魏家武德军提出去收复东海国。他还为了使先帝放心,特意请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与为先帝宠臣的我祖父做监军,又调了一路与长安禁军同往。
可作战期间,先帝便已病重几近不省人事,圣上提前回京都,魏家武德军也旗开得胜打败叛军,可掌控东海国后却对外宣称收复失败,并把过失扣在长安禁军头上除去了他们。其后魏家拱卫圣上继位,并将东海国边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对朝廷,每年索要巨额军费,兼掌控海上运输,军器制造。私下,因他们知道不需作战,是以运输的部队俱在行走私之事。
而对东海国,竟是逼迫百姓昼夜不停采珠织帛,再把这些高价卖回楚国,再将韩家所造廉价器物高价卖回去。
十几年非死莫停工,甚至牲口还有农闲休养之期,而他们连牲口也不如。可他们也是人呐!”
魏谏议只扶案久久不能言,十八娘才平复下来,深深叹了口气,又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推过去:“这是他们走私账册,粗制甲片,还有我祖父与友人陈述见闻的书信。”
魏谏议抖着手将书信捡起来,几近哽咽:“我当初离开魏家便是察觉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他们知道我的脾气,都防备着我,我苦寻无果,负气搬离祖宅。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真能干出这样,这样的事!”
十八娘只又将桌上证据一收,道:“只是我想,如果此事最终被其他人揭露,旁人怕是不会相信魏谏议作为魏家人毫不知情。我曾受过魏谏议的恩惠,希望把做抉择的机会先给魏谏议。
如果魏谏议不愿与魏家割席,只愿血脉亲人同荣同辱,我便再去拿着这些证据找别人。可若魏谏议真正愿意做百姓之官而非魏家之子,明微愿意把证据倾数上交,也可以用性命来为一切作保。无论成败,绝无后悔。”
魏谏议才要接过证据,便听魏郎君匆匆进屋:“父亲!”
“此事还要三思!告发后若是圣上不发落,日后魏家定会让我们一家再无立足之地…便是会发落,父亲也要落得个背叛亲族之名!”
“休要胡言!若是瞻前顾后贪生怕死,还做什么谏官!”
可魏谏议正要发怒,这时却忽听院里一阵急步声,门刷一声被拉开,那看门的老翁领了一帮男子提着剑进来。十八娘吓懵了,领头的人锦衣男子上来一把将她拽起来,见她手里空空,便啪一巴掌扇下来。
“证据在何处!”
“贼子!给我放开!”魏谏议气得扶着书架不住喘气,“你们不来我还不一定信,如今看来是确凿无疑了!”
“叔父,我是什么贼子,我是你侄子魏昀!无疑有疑又如何?难道你真要信这妖女的话害咱们全家不成?”魏昀擡手,身后的人之间控制住了魏谏议和魏郎君。
十八娘见他们嚣张到如此地步,反而平静了下来,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晚了。你说魏谏议是你叔父,我自然也知道。你不会以为如此要紧的东西我只留一份?”
魏昀气得便直接一把掐住她脖子怒得又一巴掌,她脸上立时便见了血痕:“还留在了何处?说出来我还能勉强留你条性命,否则你好好想想你的下场!”
“我什么下场?总不会比你惨!你现下杀了我,明日证据便到程大相公的案头,到时他还会说什么走私?怕是直接告你魏家勾结叛军意图谋反!我劝你现下放了我和魏谏议,魏谏议去告发此事,到了圣上面前还有几分念旧情的余地。”
魏昀竟真的一慌松了些手,片刻后却发疯又提起剑道:“你胡说我宰了你!”
身边跟着的人却急忙拦住他:“郎君!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先回去请老太公示下!”
魏昀一把扔下她便跑,魏谏议便赶忙带着十八娘出来,留下的守卫却还阻拦,十八娘直接道:“魏昀自己都不敢再拦把你们留下,万一真耽搁了事,是治他的罪还是治你们的罪?!”
这几个吓得立时收回了手,十八娘便赶忙和魏谏议上了车。
只这一时的功夫到了圣上务公的保德殿外,程佑安却已在等候了。
可他没进去,看来没有拿到缤娘手里的证据,应当只是听说了魏昀来魏谏议家的事猜度出是对魏家不好的事,来添油加醋的。
而就在这寸步之间,魏家的魏太公也带着魏昀到了。
这时殿门轰然大开,一赭衣锦带慈眉善目的中年郎君背手站着道:“来的这般齐全,是有何事不成?”
一时四下皆静,魏谏议拱手道:“陛下,臣要参魏家武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