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示帖(2/2)
且她也不算没吃过好的,舌头算是挑,吃着这个分明不差。只要东西好,销路有什么愁,她手里可是有码头生意的,那地方云集无数南北行商,一人卖它一百斤,一百人便是一万斤。若直接卖给大的商户,一下子卖万八斤也不在话下。
想着她又赶忙问:“婆婆可知,栖霞大概能有多少人家种柰果树?”
这婆婆一听倒乐了:“小娘子这倒难住我了,远了不知,可近了大多和我家一样,没有自家的地,只溜着院子种几棵,但有的小地主自己也做小买卖,能把果子卖远些去,便种的多些,不过最多的也只百十来棵。”
十八娘掰手数了数,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栖霞约有两千多人,算它二十乡,每个乡能有两百株果树,二十个乡也有四千株,平均每株产五十斤,一季的好产量就是二十万斤。
假设现下无人精心管理,只能收十万斤果,售价十文一斤,那么每年总收一百万钱。
若请人照看,使果子卖相好产量高,再与果子制成果干蜜饯等,一年收二十万斤,粗算售价二十文一斤,那么每年总收四百万钱,可多赚三百万钱。
现在每年每家每个人缴税五百斤粟米,换成钱约值一万文,那这多赚的钱抵得三百人一年税金。
栖霞整个县也才两千多人,可见这笔钱还是相当可观的。
且一旦有了营生,人口便会回流,回流后的人也不尽打理柰果,自然也会种地。
不过嘛,空口白牙就告诉人家,你种果子好了我收,人家定不会轻易回来。毕竟若不好呢,那些只赚糊口钱的人哪里有钱可亏?
定然是要先给些货款下定,人家才能信。
不过大舅舅的府衙也确实是无钱可垫的,不如她来出?
想着她便要往家里写信,向大堂兄拿钱周转,吴虞看着却与她道:“这钱你出不妥当。”
十八娘撚起笔看他,却听吴虞道,“就算你要出钱,那些人也不敢收。”
她一时有些愣住:“我不赊账,给现钱呢?”
可说着她自己突然察觉出不对来。
若现下有人比她门第高许多的人要使唤她写字,许诺会给她报酬,她能收吗,她敢收吗,假若她同意收了,最后没有兑现,她能讨公道吗?
如果她都不能,别人凭什么信她这个县尉的外甥女?
她撂下笔杵在案子上,钱她出不要紧,横竖就把这当做一门生意入股了,便是第一年不赚钱,但只要把人引回来,便已算有了收益。
可她不能出面,那让谁代她出面好?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四巧。
是了,四巧阿姊长年做生意,是有头脑和细心的,人又及擅谈,性子也好,小商人这身份来栖霞做生意也合理,更何况四巧的丈夫本就与这边有来往。
几日后四巧回了信,只说这绝对是门好生意,她出头来做这营生也可行,且不贪心只要份工钱。
一切安置好了十八娘便去了外祖母家,把自己所思所想所计划都原本告诉了外祖母。
本她以为外祖母会十分欢喜,然听完了外祖母只是笑道:“我们菱角儿聪明,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十八娘觉得不大对劲儿,她分明说正经事,外祖母却像哄孩子似的……
大舅舅在旁听似乎也没有认真听,待外祖母发了话,也只淡淡道:“你还小,许多事不懂,行事和算账可不一样,哪有那么简单。”
其实她年纪着实不算小了,可在家里是最小的辈分,同辈里也近乎是最小的年纪,别人经常把她当小的。可当小的不一定得到的全是照拂疼爱,也很容易让人不把她当回事,无论她说的有没有道理,别人都当她无知。
便是她的设想天真有不可行之处,为何就不能商议商议,只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当小孩胡闹一样打发了。
她敢说如果今天这事不是她说的而是吴虞来说,大舅舅决计不是现在的态度。
越想心里越闷气,她便没有应允外祖母的挽留直接回了书院去。
因来得便晚,回去时天也有些晚了,栖霞比不得洛阳,一到天黑街上人便少了八九成,且听说青州是闹土匪的,车夫和侍人一路上也都不得不提起心来。
她倒一时没想起来,亦没太在意,只觉得车比往日走得快些,可感觉才走了一半,车突然嘎吱停下,帘子便一下被撩了起来。
“丈人,继续走。”
吴虞一进来便捏着她脸重重亲了一口。
进行一点精神交流,不能老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