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奠帖（2/2）

听她呆呆解释吴虞却又嗤一声笑了，眼里闪了闪将她一把拖到怀里，却没有再提加餐饭的事，另说些零散的闲话，又问:“在外祖母家好不好玩儿？”

她点点头，却眼睛一转挑起眼皮儿来道:“若我说不好，明日又要走了呢，你待如何？”

他一把捏在她脸上，咬牙切齿:“呦，学坏啦，同谁学的？”

十八娘便捂着脸去躲，他直接把她揉在怀里捏，可闹着闹着再揉搓不得了了，只得狠狠叹了口气放开她。

早春的夜，越近天亮越是凉浸浸的，正是该好梦的时候，吴虞却只靠在床头闭着眼，额上一层细密冷汗。

方才一遍一遍做噩梦，梦见的都是他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她真的给那群混账欺负死了。

他醒了仍然走不出来，只觉得心口绞得中箭时也没有这么疼过。倘若他真的没有回来，等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给那群混账欺负死了，再得知那句努力加餐饭的前一句，他又该如何？

自然实际他不回来她也不会死，不仅能挺过来，还能给自己主持公道，但后悔的会是他，如今反而是她给了他一个不再后悔的机会。

十八娘正觉得发凉紧了紧被子，却忽听外头咚咚两声，一时迷糊睁开眼，吴虞将床脚的薄被又抖开来压在她身上，盖住她的眼睛亲了亲额头，低声道，“睡吧，找我的，一刻钟便回来。”

十八娘迷糊着点点头，吴虞便披上外袍出来，打开门，一游侠擡手道:“官人，查了那个十四郎和辛氏的事……”

说完吴虞点头又给了他些钱，回来时却见十八娘已经坐起来了。

毕竟同吴虞一起睡的，她不好意思赖床，才见天亮便醒了想要起来，可好容易坐起来了又懒得动。吴虞却已穿好了公服，瞧她这德行便拿了她里层的衫袍替她穿上，捏着她衣领襟道:“有句话你一听准醒了，信不信？”

十八娘迷迷糊糊仰着头，可按现下的困劲儿，她绝计不信。

“查到了辛氏和那十四郎的去向。实那十四郎确是辛氏亲生子，只是辛氏为了摆脱他才说了谎。害你是他挑的头，本是为了逼得你走投无路，他再出面说服你嫁给他以平息流言。可他没想到你丝毫不肯低头，且事态他已控制不住，便偷了些钱跑了。

本他又要去找另投他们作妾的辛氏，却又遭拒，他倒有能耐，竟想法子勾搭上了辛氏另嫁那老官人家的大娘子，如今白日在那大娘子家与小孙儿做教书先生，晚上爬那大娘子的床榻。”

“乖乖。”十八娘果真一下子真的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靠在吴虞的手臂啧啧摇头，“他们俩这算什么？母子不算了，那算同…同僚？”

吴虞又道:“方才那人问我要不要引着人捉了十四郎和那家大娘子的奸，治了十四郎……”

十八娘却有些急得道，“这哪里算治他呢？真这样做了，他未见得受什么制裁，至多不过被打断条腿，那家大娘子倒会比十四郎凄惨，那大娘子通奸也不是我吃亏，且论行径么至多和她家的老叟半斤八两，不，还远远不及呢。”

吴虞闭着眼点点头道，“正是，是以我吩咐那人去布置一番，让那大娘子去捉了十四郎与她自家老叟的奸。那老叟并不好男风，发现时定会对十四郎痛恨至极。而那大娘子自然也会觉得受到欺侮，两人一道惩治他，会有他一番好受。到时再使人好好将此事宣扬一番，让他加倍尝尝你遭过的罪。”

可是他说着却见十八娘呆呆看他没说话，便垂下眼来问:“吓着了？觉我太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