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松(2/2)
十八娘点点头,却把那人那回的纸翻过来瞧了瞧,见没问题收好,与许嬢嬢道:“嬢嬢,让大夫开一副最提神的药来,我明日无论如何得出门去。”
许嬢嬢急忙道:“提神的药都是凉的又性烈,你如今哪里还受得了!”
她却伏在枕头上摇摇头道:“嬢嬢,我就是死这个仇也得亲自报了才能瞑目,不然便到了下辈子也不能甘心。”
以前陈嬢嬢养了她十几年都拗不过她,许嬢嬢便更是了,也只得依了她。
次日一早十八娘便穿着家里最体面庄重的衣裳到了朱雀街的谏议院门前。
一时到了上值的时辰,路过的小吏纷纷看她,她却并不理会,只挺直庄重抱着状纸站在那。又因她站得不是近门口,又见她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娘子,便也没有管。
终于各位主官的车马渐至,十八娘看到了那辆最朴素的车直接几步过去拦在车架前道:“魏谏议!王某要告京兆尹和学士院长官!”
车戛然停下,魏谏议一见她有些吃惊,却反而道:“十八娘?你有何事?便有事也该往应该受理的府衙去告,谏议院不是衙门,我也不会因见过你便徇私。”
十八娘却点头道:“我知魏谏议不徇私,可我之前先去了京兆府和学士院送了状纸,告京兆尹的外甥和学士院的弟子污我清白,一连送了三次,却都无人应答。甚至威吓替我送状纸的人,我的事不在魏谏议的职责之内,那这样玩忽职守的官,却正是魏谏议该弹劾的人。”
魏谏议一听便下了车来道:“此话可不能因一时恩怨便信口说的!”
十八娘不慌不忙擡手道:“王某每一次递状纸都在下头垫了一层背面粘碳粉的纸,收状纸的小吏接状纸时都会直接一起拿,此时送状纸的人再将下头空白纸收回。这三次故意隔开时间挑了不同值守之人,魏谏议请把这三个小吏请来一对指纹便知真假。
我本不是为证贞洁,而是为证清白。如有半句捏造,全然愿承担污蔑朝廷命官之责!”
周围人一时也都驻足默望,魏谏议撼然看向十八娘,赶忙扶袖接过印了指纹的纸,又结过十八娘这写得清楚明白的状纸,只气得一晌说不出话来,一晌才道:“来人!去告诉京兆尹和学士院的人,明日上朝我便要弹劾他们!若此案再继续拖继续放,一日不办妥,我便弹劾他们至办好为止!”
“谢魏谏议!”十八娘擡手行礼,却并不躬身,魏谏议也是懂了,便摇头道:“原该是我们这做官员的该歉疚才是。”
“可一人归一人,京兆尹和学士院长官是为官不正,魏谏议却到底帮了我,我还是该谢魏谏议。”
魏谏议又深深看了十八娘一眼道:“方才的状纸我也看了,难得你……不过便是你受了委屈,此事也得按原有的规程审,不会因你告状便把别的放下只提前办你的案。”
“是,王某明白。”十八娘擡手行礼,魏谏议便一句不再多说,只又上了车进了府衙内。
一时之间,那茶楼里的热闹一哄而散了。
十八娘却似乎因终于了了心事,这口强撑起来的气,也又一夕溃散了。
回家后她便直接昏睡了两日,几乎没有一刻是清醒的,也没有一刻是睡沉的,梦里迷迷糊糊见了许多人,俱是已经离她而去的,却似乎都怕她伤心,不愿意同她道别。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三日了,她却是饿醒的,爬起来吃了屋里满满一盘的糕饼,连身上都有了力气,这才突然想起来人家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突然便好了的,叫回光返照。
深夜,洛阳城郊废弃渡口。
“郎君莫气,此时也不是京兆尹不保你,他自己都给那姓魏的弹劾了,你留下了他也只能判你。”
李厥狠狠啐了一声,这仆人便转身去等船,旁边的跟脚侍人瞧了瞧李厥的脸色骂道:“都怪那小贱人竟敢去告……”
“告什么?”李厥不耐烦回头,却突然听见咔嗤一声,眼睁睁看着侍人的脑袋一下从肩上滚下甚至身子还没倒,血噗一下喷出来,他便见到了一张满脸血污的阴鸷面容。
“鬼…鬼啊!”
下一章有不太温和的私刑情节,非常非常胆子小的宝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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