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尽帖(2/2)
总明馆?这她自然知道,此处是太学藏书做学问的地方,书办使便是管理籍册的小官。不过这可不仅仅是一个书院的同仓库管事。总明馆却不隶属太学的,而是同朝廷的秘阁崇文馆,内廷司的兰台一般隶属馆阁,由禁中直辖。
而同一属自然好调动。
不过如今馆阁不是考进去的,都是各官员子弟有人保荐才能进去。
“愿意自然愿意。”十八娘也直言不讳,却还是诚实问,“只不知魏郎君因何想起我?”
魏郎君却道:“我便也直说了,十八娘不要见怪。馆阁自然是好去处,不过有本事的便直接去崇文馆集贤院,不会来总明馆,而愿来总明馆的都是无心做事的官宦子弟,他们只挂职不来做事,一月都未见得露一面,真正干活只得花钱雇些小工。可小工做些力气杂事尚可,却看不大懂书,字也写得不得体,掌管书册的总官是我同窗,日前他提及此事,我便想父亲提过十八娘字好,在程家教书也很妥帖仔细。”
这到底起步不算正经的官,所以对出身男女都不似通过科举入仕那般严苛。不过她还是对魏郎君听见同窗抱怨便想起她来这件事多少有些纳闷,毕竟她之前都未与魏郎君见过,实在不熟。
可提及程家,她却还是道:“承蒙魏郎君关照,有此良机我自愿去,体谅也可做得来事。可程家这我也不好半途而废,得需再带半年才好放手。”
魏郎君却也点点头道:“有始有终自也是好的,此事先与你说了,待你愿来时我替你写保荐信。”
十八娘便起身道谢,魏郎君便进了屋去,罗娘子却回头与她道:“十八娘且慢走,我与魏郎君进去找件衣裳,出来与你装一包南瓜子。”
她便也笑了笑应了,便又坐下继续等,却不知那两个小郎又何时窜出来了,那小的拿着笔便一骨碌趴在屋地往一张信纸上拿着笔乱涂,大的赶忙道:“你怎么又拿了爹爹的信来画,还是新到的信!仔细爹爹揍你!”
那小的却不似大的文静,只调皮在地上一拧,继续哼哼唧唧画,大的怕扯坏了也不敢抢,在旁边急得跺脚。
万一真是什么要紧书信,涂坏了可要惹祸的,她便从荷包里取出枚十二面的水晶骰子来哄着把信拿了出来,却正要先叠上收起,却一眼晃过去见了她的名字?
第一句便是:此事请郎君毋与王明微知晓。
“十八娘,久等了。”罗娘子正从屋里出来。
她速速将信折起来收到袖中,既然和她有关,自然不可能是要紧公文。
“无妨,娘子。”她温温一笑接下瓜子便行礼告辞。
究竟什么事是不能给她知道的?
一上了车她便急忙从袖子里取出这张已经被画了猪驴的信来,却见下一句是:此事紧急,虞不辞死,唯有一人相托。
【程家不是久留之地,明微虽聪慧,却待人以至诚至情,还请魏郎君早日与她安置他处。
她擅书,或可入太学总明馆,那处虽列属馆阁却不至于斗争复杂,不至被人欺压,又有升迁之途。
亦或她某日厌倦,想要离开洛阳回家乡去,还请魏郎君替她安置病退,切莫得罪了人。
不过想我死后她还有大把好时光。又万一有什么兵荒马乱,且请魏郎君着可靠之人送她去渝州嘉陵江畔,此地险易守难攻,又山长水阔景色很好,可为避世好去处。
虞既身死别无遗憾,唯愿明微顺心遂意长命百岁。
再拜魏郎君与夫人。】
她的捧着脸杵在膝上,眼泪一滴一滴压到信纸,晕开一片片水渍,原本锋利的墨痕氤氲开来变得温柔起来。
眼睛被泪水模糊,却发现还有最后一句【以上都只照管她一人,实在不得,可捎上她的孩子,绝不顾她丈夫。】
“十八娘,到家了。”
她抹了抹眼泪把信收起来,偷偷清了清声音道:“阿公你先同阿婆进去告诉里头人煮上熟水,我脚麻了坐一坐。”
她把信折起来,擡手想把眼泪擦干净,却怎么也擦不完。
从车上下来她趁着人都忙着进了屋,换过衣裳便将湿帕子遮在脸上。
桌上小炉子水咕嘟咕嘟响了,陈嬢嬢进屋来将水取下,又往火上扣了一片干净陶片,放了将小片焙过的沉香,取了茶盏盖在陶片上,道:“魏郎君可是有什么事?”
她取下帕子,弯了弯嘴角乖乖笑:“是有好事呢,魏郎君要保荐我到馆阁去。可我想也不能自己有了好去处便不管不顾撂下昙果儿,便说缓一缓,魏郎君也应了,说我何时想去都行。”
“这魏郎君这样好?”陈嬢嬢把蕴满了香气的茶盏正过来快快往里注了煮开的水,递到十八娘旁边。
她才突然拥衣坐起来问:“嬢嬢,我昨天写的信呢?”
因和离书是要过了府衙才生效,她本来今天带上想送到府衙去,另一封骂他的自然先留在家了……
她紧紧捂着心口小心看着陈嬢嬢,陈嬢嬢却摇摇头,可不等她这口气松完,门外许嬢听见却道:“那信不是要寄给吴郎君的?我方出去顺道叫人寄走了。”
她一头栽在桌上。
怎会如此?!
还不如寄的是休书……!
奇怪了一到周五就有点卡呢…T^T写得不满意重写了,下回知错了一定勤快些多多存稿。明天十二点更个小肥的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