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官帖(2/2)
可这药味儿实在太怪了,她紧紧皱着眉,被捏着下巴含糊不清:“这太恶心了我不想吃…”
吴虞却没依她,只在院子里趁着太阳光亮瞧着她嘴里道:“药哪有好吃的,大夫说了伤耽搁了不好以后变小哑巴儿了。”
哎!她只好闭着眼忍下来。
可是伤口还有点深,吴虞便要拿个筷子沾着药涂,可又怕她一动把她给扎了,便去灶间掰了一截细葱,这药味儿一沾葱可就更恶心了,她实在受不了,才涂完她就非要去吐,吴虞便按着捂住她的嘴,笑得不得了。
她就更觉得这都是吴虞的阴谋,他是故意的!
他俩正闹得突然听见人一声:“吴,吴虞,呦,我晚些来。”
十八娘愣住,反应过来赶忙去推他的手,吴虞也瞬时收了笑,放开前却还威胁她:“吐了便再重新上一遍啊。”
她捂着嘴狠狠瞪他,还是不得不点点头。
吴虞转身出来,来人正是曹都统身边的人张梁。
这人也是吴虞的老熟人了,算是看着他提起来的,总比别人多几分情分。
果然一张口也没别的,便是问:“曹都统说昨日你走得匆忙未来得及细问,那匪首死之前可交代了什么。”
吴虞往后一靠,嗤一声嘲笑道:“我一个草民罢了,问我什么匪首不匪首的,关我屁事。”
张梁嗔道:“曹都统也不知道你在长安还被追杀的事……他不过是应允了将你扣下迟两日回来罢了…那军功不军功的,你当他能做得了住吗?咱们还不都是仰赖人家活罢了,他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容易?若不是有他吩咐我会去长安?程家人便是天王老子也没得使唤我。”吴虞说完,却还是又道,“没说什么,我去时他都已经烂在船上了,一口气的事。我懒得把他运回来才砍头的。”
如此张梁也无法了,况且他到底是为曹都统办事,不是为程家办事,对匪首究竟有没有遗言的事也没那么上心。
“得了,我便这么回了。”张梁没太纠缠此事,然又看了看他,从袖中取出封文书来,推到他面前,“这是调令。”
他打开一看,都气笑了。
“还真让我去灵州放羊啊。”
灵州虽地处偏远大部地方穷困,气候也极差,称得上是苦寒之地,但与胡地交界有一处山原水草丰美,被圈起来专门为禁中养殖打球狩猎骑的马匹和食用牛羊。未免传出去显得过于奢侈,明面上便都归当地管军中粮草马匹的编制,为此特编一个牧尉。
毕竟没封到官,上司一纸调令就能差遣他了,可这很明显就是为了恶心他嘛。
吴虞一把扔了回去:“抱歉,不伺候,如今不同了,咱不干活也有人养。”
张梁却一点不急,也笑:“小郎君,过过嘴瘾得了,军职是你说辞就辞的嘛。且你我都心知肚明,好日子至多不过两三年,胡人一定会再来。曹都统真放你走了,你舍得不打这仗吗?他们抢你一点好处,却抢不去你的功绩。一将功成青史留名,死生又何妨?别人未必,我却深知你的志向。
所以何必倔强,去程家低个头,曹都统再帮你说几句好话,全楚国的驻地除了魏家所有,任你挑,找个清闲肥差舒舒服服过了,不比去灵州喝西北风强?”
他又把调令推了回来,吴虞看了一眼,却移开目光梗着没再说话。
张梁恨铁不成钢忒了一声,便起身来道:“你自讨苦吃哥哥也没办法了,好自为之吧,吴牧尉。”
可这头刚送了张梁走,那边又迎了人来。
“听说了些事,来瞧瞧你。”罗寒在门口道。
吴虞这才回神,点点头笑道:“进里来。”
罗寒也没推辞,反而道:“还真的有些事,想麻烦十八娘子。”
吴虞回头,罗寒笑了笑道,“日前有个同乡给搭了门亲事。”
进里院来十八娘正端的一本正经在窗边书案写字,另一手却在揪猫尾巴,把猫烦得一会儿回头嗷一声,偏偏又不肯走。
听见外头脚步声她才赶忙起来,又是一副端庄模样。
说来她也是认识罗寒的,但这种认识也多少有些尴尬……也只能假装不大记得,合按正常寒暄笑了笑。
罗寒也便顺势进来,却先擡手道:“十八娘子,倒有些事得请你帮忙。”
十八娘点点头却不说话,神色还有些为难,罗寒便糊涂了,吴虞在一边儿笑得,又不敢揭她短儿,便替她撒谎,
“有些受风了,嗓子说不得话,我替你请个人来。”
说着吴虞便把陈嬢嬢请了来,罗寒便又继续道,“是同乡的老兵替我搭了门亲事,舅舅也是军伍人,父亲是私塾先生。”
陈嬢嬢赶忙点头笑道:“那可是大好事,可见过面了,定了日子?”
罗寒竟有些羞涩道,“已在洛阳见过,那边父母也都同意了,只是我家里离得远,父母一时不便来,且也…风俗与洛阳不同,怕料理不好婚事。”
陈嬢嬢一时也便懂了,点头道:“大场面不好说,婚事嬢嬢倒经过不少了,帮着料理倒不是什么难事。”
罗寒擡手道谢,陈嬢嬢赶忙笑道:“这可不敢,郎君不必客气,只是不知婚礼摆在何处,是去那小娘子家,还是在洛阳?忘了问,那小娘子是哪里人?”
“是海安人。”
“呦,还算是我们同乡呢。”陈嬢嬢道,不知是海安哪家?
“姓郭。”
陈嬢嬢却一下笑有些僵了,问:“可不是延陵的郭家?”
“正是,嬢嬢识得?”罗寒道。
十八娘也一下想起来了,郭家的私塾先生女儿,岂不是阮循姑家的表妹?
补一章略肥的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