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信赞(2/2)
吴虞听见她的话竟露出些莫名的神色,随即一脚蹬在车缘,另一腿也直接迈上车来,拉起她的手塞了支笔在她手里:“来带你见个人。”
她往外瞧了瞧,是个寻常巷子,不像什么达官贵人的居所,便收起袖子,警惕地在他脸上瞄了瞄:“什么人,你也和阮循一样另有个孩子呢?”
吴虞擡手便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什么人,贵人,魏谏议。”
十八娘捂着脸躲开,却有些惊讶:“你还识得魏谏议,他是个大官呢。”
吴虞点头:“啊,就认识这一个。十几岁时他来做监军,我给他做过侍卫。再见便是去年了,那位程大相公来西北督战之前便是他在。”
“可听闻他很清高,素不与人来往?”
“不见也无所谓,”吴虞摇摇头,“只当认认门,以后若有什么要紧之事也能来找他,总比全不认识时有些门路。”
十八娘想也是,缤娘也这么说过,便把拜帖写了,难得认得一个大官,多笼络一分人情也是好的。
到了一处偏僻巷子,小河边儿妇人正在洗衣裳,汉子在旁边劈柴,再往里一十分朴素的宅子前,挂着魏宅二字。
吴虞带她下来敲门,门房是一年纪极大的老人家,一见吴虞果然便道:“魏官人不见客。”
吴虞便也没多说,只把那篮子韭菜和拜帖递了进去,道:“是,我不见魏官人,老丈将这交给魏司谏。”
那老丈一瞧笑了笑,便道:“小郎君且稍待,这魏司谏也未见得收,到时还请你拿回去。”
他点了点头,可一会儿那老丈竟回来道:“魏谏议请二位进去。”
吴虞也有些惊讶,擡手道谢。
进门后,十八娘便见屋内站着一穿着灰粗布衣的老者,应当便是魏谏议,身边的夫人也是十分朴素,屋内一丝装饰也无。
那老者一见她便直接问:“看你的字…王政是你祖父?”
她端正行礼应道:“是,魏官人。”
魏谏议竟把那拜帖拿出来,沉吟片刻难得露出笑来:“难得他将你这小孙女教得这样好。”
她这才突然明白,原来吴虞要带她来和魏谏议得这一分人情。
她便赶忙擡手行礼,魏司谏摇头免了,又看吴虞愈发板着脸:“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运气,与我来内堂。”
十八娘看着他进去,魏家儿媳招待她到院中的小草亭内,她便从善如流过来坐下,夫人只拿出了一些茶汤,又拿出一盘新炒的南瓜子。
她道谢接过来一尝还挺香,便问儿媳用什么炒的,儿媳便没了方才的那丝不自在,笑着说是用自己家种的茴香和丁香,还有切下的梨子核晒干,加里头会有股清甜。
她便惊讶说头回听说,真是奇思妙想。儿媳便笑了笑说,等小娘子走了给你装一把。
十八娘便也没拒绝,笑着道了谢,这时突然听见魏谏议大声斥责吴虞:“这是你写的战报?”
屋内,吴虞看着桌上的纸:“魏谏议如何得此?”
“是魏家设在曹都统身边的线人拿出来的。他们想用利用你挑起与程家的风波。”
吴虞显然也未料到,可阖目又睁开,却仍道:“既此事并非我杜撰。便无论如何,问心无愧。”
“是他不听前一日的排布逞能上场,险些误了军情,为了护他我们瘫了半边的布阵多折了几倍的人,难道只他的命是命…!
自然我知曹都统也是背靠程家,未必将我写的报上去,可我不是为着什么自己的傲骨,只是不如此让其他人知道,再往上爬也只是做贵人的家奴走狗。”
魏谏议一时转过身来看着他缓了良久,竟慨然道:“小子,我得罪了这许多人还能站在朝堂上,也是因为我姓魏啊。”
听见这话连魏夫人都惊讶了,魏谏议平常与魏家本家切割得恨不得改姓,怕气死老爹才没改,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种话。
“魏家那你不必担忧了,我既见了便不会由着他们兴风作浪。这一次我帮你报上去,会隐去你的名字,只作是从其他人处得知。”
“只是日后该如何行事,你自己思虑。”
大军回朝也有些日子了,这几日战报已尽理好上奏,便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吴虞大战小事几番累功,成了此次除了督军和主将之外最耀眼的人。圣上自也瞧见了这名字,竟亲自赐了赏。
吴虞自也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直接便拉了一半的赏金回了营地,穿着战甲骑着马,绕营地在欢呼与凯歌声中全都撒了出去。
另一半里又拿出去买了猪羊,一车一车拉到了营地中,还破例买了淡酒,但仍规定不许喝醉。
只是别人不醉他倒难了,便是喝水喝那么些人也要晕了。
十八娘听人说他去营地便知道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本来这几日耽搁了字练得少,今日便补了些一直写到快半夜,写完时也实在困了,挺着去梳洗了钻进被窝,才睡得迷糊,却突然被人一把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她一激灵醒来,才发现吴虞把装赏赐的箱子摆了一屋。他抱着她,一箱,一箱,一箱,挨个踢开翻倒,在幽幽烛光下,箱内清水般丝滑的绸缎绫罗纷纷滚了出来。
他身上是一股子盥洗过的香药味儿,可听着声音都知道是醉醺醺。
踏着满地的绫罗,吴虞仰着头望着她,满目殷殷炽盛:“乖乖,我们以后…再不要他们剩下的东西。”
会不会太齁了亲们,需不需来点虐的要调剂一下
注:这两章提到的小故事是改编自歌野晶武的《密室杀人游戏》,就整体都很那个…但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