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帖(2/2)
可她想了想,又与陈嬢嬢道:“嬢嬢,我知道你都是为我操心。可其实此事我也并不是一时任性,而且细想过的。祖父为我选阮循,是百般思量为我谋划的安稳之路,目的只是让我过得好。可时移世易,如今阮循显露本性是如此,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过得好?”
陈嬢嬢道:“可也有人婚后能改的,如今他虽犯了错也算有把柄在你手里,反可挟他日后更加收敛,真把他调教好了也是你的本事。”
十八娘不由得气笑:“嬢嬢,你可听说世上哪个厨娘不想着买最新鲜的鱼羊烹饪,反而非琢磨怎么把一块臭肉炖香,来显她的厨艺?我现下又不是不吃他这一口立即饿死,怕是吃这一口可能没命呢。”
“便是有人会舍不下花了钱的臭肉,非捏着鼻子炖了,我却是万不能的,我宁愿不吃肉,去吃豆腐,吃菜,吃草,也绝不吃臭的。”
听了这番话,陈嬢嬢便也不再劝了,便听十八娘的唤人把退婚书着人递府衙去,只称是阮家嫌十八娘生了病才退婚。
不过十八娘也没有生陈嬢嬢的气,若是别的长辈来劝,大体也是这个话,本意不是害她。可并不是别人目的是为她好,说的话就一定对,更不是就得听。
即便她以后真发现了没了阮循和表姑更艰难,但这是她仔细思量后自己拿的主意,并没什么可后悔。
府衙将这退婚书收了,去询阮家,阮循自知理亏无可否认,这亲事便退了。而其他人又不待见阮循,且暗暗巴不得她越无依无靠越好,自然也不会阻止了。
又兼称病,这几日她病得舒坦,不用出门去见人也没人来见她,只每日醒来吃了睡,睡醒再吃,唯一有些厌烦的便是每天要听上一段,这不就又来了。
“明微,求你见见我…纳那女子并非我本意,乃是我母亲逼迫,我才不得不妥协…明微,难道你真的要见我去死才肯原谅?”
“我离了你还如何活不下去,去死又何妨!明微,你别后悔!”
阿满赶忙跑进来:“十八娘,他在门外拿了绳子出来,万一不慎真死了,我们可说不清楚。”
十八娘擡腕在黄泥砚边舔了舔笔,道:“你听这时候他还把过错往自己娘身上推,岂是有心去死的人?”
“可任他在这折腾,让人听见到底不好。本就该不让他进门,西苑的人还说什么阮家母子到底是王家亲戚,不好拦。”阿漻气得嘟嘟囔囔。
“有人想看笑话罢了。”十八娘瞧了眼书帖,手下稳稳落笔,“不过闹就闹吧。不让他们来里头哭,也总是得想想别的法子闹。闹够了也就罢了,反正我丢人的不是我。”
说着她顿下与阿满和阿漻道:“你们拿着屋里的果子,多唤几个小姊妹来去看他热闹,也不必说话,只笑,他若搭绳子了你们便给他拍手。”
阿满乐得就要走,阿漻却赶忙按住阿满:“恐他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做疯事。”
可才说完,外头声音戛然而止,几个赶忙推开窗一瞧,竟是已经有了观众了。
两个送瓜果的婆婆同王宅侍人一同站在门外。
阮循正要解腰带往大门梁上挂呢,一时狠狠愣了下,赶忙按回腰带,落荒而逃。
阿漻快步出去接了瓜,刚要开口,那婆婆笑:“小娘子放心,方才我们什么也没瞧见。”
……
晚晌城门外正热闹,人来人往买菜弼薪,几个乌甲兵巡视至此。
一个瓜摊前,两个老汉正比划着。
“听说那个王家,王学士的孙女,要病死嘞。”
“怎么,不是前些日子才退了婚么?岂是那表哥便是瞧她快死才退的?”
“二位方说谁快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