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2)
卫清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焦躁的神色。
陈与眠:“怎么了?”
“啊?”卫清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听到陈与眠的发问,扭动脖子,转过脸来,张着嘴,“......没有,没事儿。”
他又问:“教授怎么还不来?”
陈与眠解释道:“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性格比较慢,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哦哦这样,”卫清心不在焉地点头。
陈与眠见状,也不再管他,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教材。
“哎哎哎教授来了!”卫清颇为激动地扯了扯陈与眠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刻意压低声音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尾音有些发颤,似乎难以抑制,听得陈与眠皱了皱眉头,握着笔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常年的病史和服药史,多多少少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放下笔,望向教室门口,一眼看见那位教授熟悉的穿着打扮和站姿,于是点点头:“对的,是这位教授。”
陈与眠再次看过去,教授站在教室门口,侧着身,手里抱着教科书,脸朝向一侧,很明显在跟谁说话。
但是和教授对话的那位,被挡在了墙后,看不见是谁。
陈与眠收回视线,没擡头,告诫旁边伸长脖子张望的卫清:“上课的时候手机放低一点,这位教授不喜欢上课学生玩手机,会点名叫人回答问题。”
“哦哦这样,”卫清依然是心不在焉地答着,很明显心思并不在这儿,脸上的焦急神色完全掩藏不住。
陈与眠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笔,转过脸,盯着卫清心神不定的神情,认真问:“到底怎么了?”
卫清:“啊?”
陈与眠耐心道:“一晚上在这儿抓耳挠腮的,到底什么事儿?”
没等卫清敷衍搪塞,陈与眠紧接着追问道:“是江枫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啊?”卫清挠着头,依然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含含糊糊道,“嗐 ,没有的!没有事儿!”
陈与眠还想继续问,授课的教授终于和门外的人聊完了天,走进教室,站上了讲台。
陈与眠只好噤声。
卫清脸上露出一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又迅速被焦灼的神色取代。
讲台上,教授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本门课程的主讲老师,我姓刘,财政系的同学们应该都认识我哈.......我们用的教材呢,大家应该也都买了吧?就是我们院的张教授编的《国际经济学》这本书......没有书的同学自己去买一本,我上课没什么课件的,还是以课本为主......”
刘教授又简单地介绍了本门课程的主要内容,学生们在底下翻看教材,熟悉教学内容。
“接下来我们讲一下你们比较感兴趣的部分......”刘教授慢悠悠道,“关于本门课的结课方式和成绩分布......”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不少低着头的学生擡头看着双手撑着讲台慢条斯理讲着话的刘教授。
陈与眠依然低着头,手边上的一张草稿纸,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教材第一章的内容大纲。
卫清仍然抻着脖子,直愣愣地瞪着一双大眼睛,不错地盯着刘教授。
“这门课最终的考核形式是闭卷考试......”
刘教授话还没讲完,底下已经传出哀叹声。
他继续道:“但是我们平时分和闭卷考试的成绩分布呢是4:6......”
听到这里,学生们又发出长舒一口气的欢呼声。毕竟经济学院大多数必修课平时分和考试成绩的比例都是3:7,相对来说,4:6这个比例已经相当轻松了。
陈与眠依然低着头,淡漠地疏离着最后一小节的框架结构。
“这样的话,这门课平时分占比就比较多,所以我平时会布置一些作业,一些小计算题,然后到下一节课上课的时候交上来,”刘教授说,“交给我们的助教,他每节课上课之前会收齐,这些就构成你们的平时分......当然我也会时不时地点名......哎,江枫,来了啊,把班级名单给我......这就是我们本节课的助教,有作业上的问题都可以找他......”
有一瞬间,陈与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一瞬间,他听见偌大一个教室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哗然。
“好帅......”
“刚刚刘教授说是叫江枫吗?怎么课程群里没这个人......”
“可能还没进群?等会儿再看看......”
“这么帅?是我们院的吗?”
“应该是经院大三的,一般都这么安排的......”
他恍恍惚惚地听见坐在身后的女孩子说话,可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讲台上,熟悉的身影一如2018年的夏天,他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
“——大家好,我是江枫,是帝国理工大学本学年的交换生,担任《国际经济学》课程的助教。”
教室后方的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空调制冷的噪声太大了,朦朦胧胧间吹出的白色雾气,带着和整个教室的夏天格格不入的冷意。
陈与眠又想到高三那年的夏天。
也是这样热的天气,蝉声聒噪连绵不绝,有微风拂过,然而受热膨胀的空气却仿佛凝固,停滞不前。
那样热烈的夏天里,高三(1)班角落的那台空调14小时连轴转地工作,教室的铁皮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尖锐摩擦声。
教室门口的草地里,零落生长的含笑花的馥郁花香,从门缝里溜进来,混合着辛辣刺鼻的风油精的味道,不动声色地侵占他们所有的感官。
原来距离19年的那个夏天,已经过去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