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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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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讲台上的老闫从厚厚的一沓教案和老花镜中擡眼,总算制止了这场纷争。

“晚自习呢吵什么吵!没事情做了是吧?”

“你们几个,那个陈与眠!施兴晨,还有个......江枫!都到办公室来!那个施兴晨的同桌......叫叫叫......叫卫清的,一块儿来!”

卫清:“......”

卫清顶着一脑门子茫然无措、找不着北的官司,跟着三人一块儿走进了办公室。

“说说,闹什么呢?”老闫摘下老花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按着鼻梁两层的xue位,闭着眼睛,摆手示意几个人说话,“晚自习呢,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卫清趁老闫闭着眼睛,用双手抓着江枫的胳膊疯狂摇晃,夸张地作出“你们干什么呢”的口型。

等老闫睁开眼,就看见四个人齐齐地站在面前,没一个人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问你们呢,闹什么呢?”老闫敲了敲桌子,看向江枫,“你来说,那个......江枫,你上晚自习干什么?好端端的扔人家笔干什么?”

江枫:“我扔垃圾。”

老闫:“......”

卫清:“......”这位大爷您在说什么啊?!人怎么得罪你了!?

卫清彻底陷入一种迷茫的自我怀疑状态,明明就坐在三个人旁边,近在咫尺,为什么自己的同桌和后桌看起来快打起来了,而自己竟一无所知?!

他开始苦苦思索,在他沉迷做题的那三分钟里,到底错过了什么。

施兴晨也彻底恼了:“你莫名其妙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地把我笔扔了,还有理了吗?”

江枫文不对题地懒散答道:“我扔垃圾。”

卫清:“......”

老闫重重拍了几下桌子,皱着眉头看向江枫:“态度端正点,好好说,为什么扔人家的笔?”

“是我觉得很吵。”陈与眠说。

四人齐齐地看向陈与眠。他从走出教室到走进办公室,始终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陈与眠于是一字一顿地认真重复道:“抱歉,是因为我觉得太吵了。”

“啊?你嫌吵所以你同桌把人家笔扔了?”老闫摸着发亮的光头,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道。

“不是,他没怎么样,”江枫说,“是我自己觉得吵,跟他没关系。”

“嫌吵不会好好说吗?啊?晚自习呢,就站起来把人家笔扔了是吧?完事儿还说人家的笔是垃圾?像话吗你说?”

江枫说:“对于有些人,好好说没用。”

卫清:“......”他在内心无数遍仰头跪地仰天长啸:让我走!或者让我捂住他的嘴!

脸上却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双臂自然下垂,双手自然交握搁在身前,保持一个谦逊乖巧的站姿,竭力克制住抽搐的嘴角。

“你还有理了你?大家都好好地在晚自习呢,怎么就你事情多?啊?要是我今天不在,怎么着,我看你还要跟同学打架了是吧?”

江枫想了想,说:“不一定。”

卫清:“......”他扬起下巴45°角看向天花板,生无可恋地想了一万遍:我能不能把他嘴捂上?我能不能把他拽走?或者能不能先放我走?

老闫顺手抄过一本教案,重重砸在桌上:“你破坏晚自习秩序、扔同学的笔、还顶撞老师,江枫,你还像个学生吗?”

江枫仍然很松弛地站着,淡然道:“我穿着校服,一看就是学生。”

卫清:“......”这位大哥,求您了,闭嘴吧......

老闫也完全被江枫这种拒不认错的态度惹恼了,疾言厉色道:“无法无天了你真是!本来把你叫到办公室,也就说你两句,给扔笔的同学道个歉,下次注意就好了,你倒好,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是吧?啊?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他顶着个锃光瓦亮的秃头,大肚腩向外腆着,脸部的肌肉因为衰老而垂挂在两颊上,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平日里便显出一点凶相,此刻沉着脸,看着不像高三(1)班的语文老师,倒像是菜市场上卖肉的屠夫。手里拿着的也不该是教案,而是深深砍进砧板的剁骨刀。

不知道听到了老闫话里的哪个字眼,江枫的语气突然冷硬了几分:“如果有下次,我照样扔。”

卫清:“......”

施兴晨的面色已全然发青,攥着拳头,僵硬地站在原地没说话,但他心知江枫此时说多错多,自己闭口不言反而能成为完全的受害者,于是只是忍着怒意,一言不发。

“行!你本事大!行,先停一个月晚自习吧!好好在家反思反思!周四晚上的数学培优也别来上了!态度都不对,谈什么学习!”老闫拉着脸,站起身,重重将椅子推回工位下,椅背和桌沿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江枫点点头:“可以走了吗?”

“行,回去吧,明儿晚自习不用来上了!一个月以后我再找你谈!”

四个人便一齐转身向外走。

“那个......陈与眠,你留一下。”

三人走出教室,留下陈与眠一个,站在老闫的工位前,平静地看着他。

“你这个同桌江枫......”老闫摇着头,“当初老肖说有外校的学生要转进高三(1)班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还三令五申地跟我保证,说是个好苗子,我才答应的,现在好了......果然出问题了......”

陈与眠打断他说:“江枫挺好的。”

“好?哪里好?成绩一般就算了,这种态度的学生放在(1)班,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陈与眠:“他不是。”

老闫在江枫那儿吃了瘪,本意是从他的同桌这儿找补找补,以证明江枫不止在他眼里是个坏学生、在学生眼里也不怎么样,没想到一连说了两句,都被陈与眠否认了,刚刚歇下的恼意又上涌:“陈与眠啊,你是不是被他影响了?啊?我记得你上次就是,是吧,上晚自习跟他搞不清楚,不好好上是吧?”

陈与眠沉默不语。

老闫见状,语气便又和缓了一些:“你跟他不一样的你知道吧?以你的成绩,再搏一搏,清北有希望的你知道吧?他不行,你不能被他影响......”

陈与眠再一次打断他,笑了笑,平静道:“闫老师,我上不了,但是江枫可以。”

还没等闫伟开口,他又平静地补上了一句:“另外闫老师,这次的事情,江枫没错,事情的起因在我,所以要处罚的话,我也免不了。”

“我之后一个月的晚自习,也停了吧。”

*

陈与眠走出教室,从室内的低温和低气压中,一脚迈进夏末秋初的余热中。蝉鸣声依然此起彼伏,唱出这个夏天最后的尾音。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在转弯处看见江枫,斜靠着楼梯的扶手,静默地站在黑暗中。

“还好吗?”江枫问。

陈与眠点头:“挺好。”

他顿了顿,平静道:“跟你一块儿,停一个月晚自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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