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我不紧张。”
“你现在不紧张,你等等上考场也别紧张。”
“我现在不紧张,我等等上考场,也不紧张。”
“......”
江枫合上书,身体向后仰,长腿向前一伸,整个人都舒展开,挑着眉毛饶有兴味地揶揄道:“看起来,倒数第一名不紧张,好像是正数第一名比较紧张?”
陈与眠:“......”
陈与眠十分利索地闭上了嘴,一直到历史考试开考前,都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没再和江枫说话。
直到这场试考完、监考老师将卷子收整完毕,走出了考场,他才感觉那种隐隐约约的提心吊胆的感觉散了些。
......所以,考历史,他这个第一名在紧张什么呢?
他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合理地将这归咎于他同桌每次考试或者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之前,都要称之为有“惊喜”——这成功地导致他对于他同桌的历史成绩建立了非常高的期待值——跟开盲盒似的,陈与眠心道。
他这么想着,走进教室,看到江枫已经坐在座位上翻书了。
“考得......还行吗?”
陈与眠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问道。
“......行。”江枫说。
这次的历史考卷,考题难度泾渭分明——也就是说难的题特别难,基础题特别简单。陈与眠算了算分值分布,料想着江枫这次历史考试总能及格,稍稍松了口气。
卫清捧着历史书转过头,边翻书边抓耳挠腮地问:“眠哥,那个黄花岗起义,第三枪是谁开的?我怎么翻着书也没找到啊?”
“......黄兴。”
卫清更摸不着头脑了:“啥?黄兴?他不是打响了第一枪吗?”
陈与眠淡定地翻过一页书:“仔细读——他连开三枪。”
卫清:“......”
江枫:“......”
卫清满脸都写着“这样都可以”的狰狞表情。
陈与眠见江枫倒是神态自如,不由好奇道:“你写对了?”
江枫点点头。
陈与眠不由地有些诧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江枫能理清六本书的脉络、记住最重要的主线知识点就不错了,竟然还能读到这些细节?
江枫:“我蒙的。”
刚刚对江枫本次考试成绩燃起重重希望的陈与眠手抖了抖。
“三短一长选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江枫扬起一个自得的笑容,“只有他的名字是两个字,其他选项的名字都是三个字!”
“......行的。”陈与眠嘴角抽搐,面露微笑地点点头。
十二校联考结束,周六这天,惜学生的时间如金子的校领导们总算大发慈悲地准了全体高三学生一天假期。
陈与眠难得地睡到了早上十点,直睡得头发凌乱、双眼无神,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走出房间,张婉正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柜,听见陈与眠的动静,从房间探出头来,“哎醒了啊,桌上有早饭,去吃两口!少吃点,马上吃中饭了!”
陈与眠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进卫生间洗漱,嘴里满嘴沫子地溜达出来,站在张婉房间门口看着她翻东西,“找什么呢妈?”
“这不天气冷了,得把凉席换成床单,”张婉利索地套着被套,“你晚上睡觉不冷吗?这两天下雨晚上睡凉席我都感觉有点凉了。”
陈与眠“哦”了一声,又百无聊赖地荡回洗手间。
他啃着放凉了的包子,对于时间的流逝稍稍有些恍惚。
每天千篇一律地起床,上学,上课,下课,回家,睡觉......原来又一个燥热的夏天,已经要过去了,转眼间立秋都这么长时间了。
铺着白底碎花桌布的餐桌上,素色花瓶中,还斜插着不久前他在学校对面买的几支百合花,花叶已经完全枯萎,泛着一种失去生机的深褐色,透出夏末初秋的萧瑟凋零感。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安静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被日复一日的学习磨得麻木的心态,难得的有些伤春悲秋的情怀。
系统:“嘀——陈先生!”
“......”陈与眠着实被这突然抽风的系统吓了一跳,端起桌上的牛奶吞了一大口,才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食物咽下去,拍了两下胸脯道,“有事?”
系统:“天高气爽、风轻云淡、我言秋日胜春朝!”
陈与眠:“?”
系统:“陈先生,良辰美景不能辜负!这是一个多么合适约会的好天气!”
“......”陈与眠瞥了一眼窗外高悬半空的太阳,那光直照得人睁不开眼,他默默又抿了口牛奶,双手捧着玻璃杯坐在餐桌旁,懒得动弹。
系统:“老陈还有很多想对您说的话,您都不感兴趣了吗?”
陈与眠又抿了口牛奶,仍是坐在餐桌旁一动不动。旁的人看起来,他的目光似乎没什么焦点,在视线所及范围内游离,只是落在那枯萎的百合时,会作短暂的停留。
系统仍在自顾自地侃侃而谈,声若洪钟,气势恢宏,夹杂着不少烂俗的心灵鸡汤。
陈与眠模糊记起,上次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似乎往邮箱里发送了下一段视频,他还没打开看。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又放回去,重新捧着牛奶,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房间里的张婉边翻找着床单被褥边絮絮叨叨,穿堂风过,带来楼下孩童的笑语。
以后再看吧。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很满足了。他想。
等更高兴一点儿的时候,或者更难过一点儿的时候再看。总之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