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2)
“怎么了?”江枫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房间的顶灯照出的光线太白了,照在陈与眠脸上,白惨惨一片。江枫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看见窗外的大雨形成了水幕,由远及近的闪电撕裂了布帛一般的天空。
“没事......”陈与眠颤抖着嘴唇说。
“你吃什么药?舍曲林?”江枫平静地问,“还是帕罗西汀?”
江枫说话的间隙,窗外劈下一道响雷。
陈与眠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怔怔地看着江枫。
雪白的日光灯晃得他的头更晕了,连江枫右眼下的那粒小小的泪痣,都是重影的。
江枫又重复了一遍:“吃什么药?”
“......舍曲林。”
“一片还是半片。”
“......半片。”
“好。”
江枫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了一片,掰了一半。
“伸手。”
他把半片药放在陈与眠掌心:“我去倒杯水,你坐在这里,可以吗?”
陈与眠迷迷瞪瞪地点头。
他接了杯温水,看着陈与眠把药吞下去,又安静地坐在了陈与眠身边。
“好一些了吗?”
陈与眠点头。
“我帮你吹头可以吗?”
陈与眠迟疑了三五秒,点点头。
风温柔地吹拂他的头发和脸庞,江枫的指腹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头皮,那种针扎似的脑袋里的刺痛感慢慢消失殆尽。
“困了吗?”江枫问。
陈与眠还是点点头。
“你需要开夜灯吗?”
他终于摇了摇头。
“那晚安,”江枫走出房间,替他熄了灯,“晚安。”
“同桌。”
夏天的雷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窗外雨势渐弱,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像是一首安宁的夜曲。
陈与眠安静地躺在江枫的床上,渐渐感到一点睡意。
清白的路灯光,幽幽照进窗来,打在床前。
“咚咚。”
上午十点二十三。
江枫看了看时间,敲响了次卧的房间门。
“同桌?”他又敲了一遍门,仍然没得到回复。
江枫垂下手,本打算先去处理中午做饭要用的食材,又想到昨晚陈与眠的状态,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陈与眠还在睡梦中,面容沉静,细碎的刘海遮住额头,睡姿不太雅观,连夏凉被都掉在地下。
夏天正午的太阳铺天盖地地充斥满整个房间,碎金子似的洒在他裸露的脚踝和一截白皙的小臂上。
江枫将窗帘拉上些以免阳光晒到他身上,又把被子捡起来搭在他身上,然后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仍然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陈与眠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十一点。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窗外的日头已经高悬半空了。
他半睁着眼睛,摸索着从枕头旁边抓起手机——手机还没电了。
“......”陈与眠跟烫屁股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冲出房门,“江枫!!”
江枫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响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右手还提溜着把菜刀,湿漉漉地往下淌水,有些发懵地问:“怎么了?”
陈与眠脚步顿在原地,也怔怔地看着他说:“我俩......”
江枫:“?”
陈与眠:“旷课了?”
“什么?”
陈与眠:“你请假了?你帮我也请假了吗?”
“......今天星期天。”
陈与眠:“......”
砧板上的鲫鱼还没死透,拼着最后一口气打了个挺,从灶台上一跃而下,皮开肉绽、水花四溅地在地板上扑腾。
陈与眠注意到江枫身后的动静,看着地面上垂死挣扎的鱼,愣愣道:“......我不吃鱼。”
江枫:“......”要不您还是再去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