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2/2)
“有关姗姗的身世。”
他这句话直接调起了我的胃口。于是我收手托着腮帮子,等待着他的下文。
“林珊,女,21岁,L市人,15年前因为家庭变故成了孤儿,紧接着被谢叔叔收养。”
“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虽然知道一点,但肯定不及刑警们调查的详实。
“林珊的亲生父亲叫林跃明,母亲叫苏晨。”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愣了愣,两个人我都知道。但这么多年,苏晨这个名字似乎被人遗忘了一般,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提及。
之前,大概只有我知道这个名字。那还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我整理老木的书架时从一张旧报纸上看到的,是有名的军火贩子。报道整整占了整个版面的三分之一,说那个军火贩子是何其的十恶不赦,还说那人主要是为情所困才走上了歪道。
据报道显示,林跃明当年是从警校毕业,因为跟妻子之间发生口角而拔枪杀了妻子,然后出逃。后来做了军火贩子,又结了婚,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只可惜,那位妻子是警方的卧底。后来经过警方和军方多方面努力,林跃明最终被杀,他的妻子也在那次行动中殉职。报道中只提到有三个孩子,但是具体去了哪里,没有提及。
我当初看那篇报道的时候觉得很是传奇,所以看的很入神,连老木站在身后都没有发现。后来等我再想看那篇报道的时候,死活就找不见了,据老木说应该是被我妈点上炉子了。那会儿年纪小,没有觉得老木的那话有假,现在想来,老木肯定是撒谎了。他书房的东西什么时候能随便拿去点了炉子?
“我知道这两个人。”我很自豪的对斯寒说。
“你——知道?姗姗跟你说了?”斯寒不确定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说小时候从报纸上看到的。他看着我的眼神轻松了许多,然后来了一句:“受害人叫林跃熙,是林跃明的堂妹。”
“世界这么小?”我皱了皱眉头问。
“犯罪嫌疑人曾锡山是林跃熙的第二任丈夫,曾经跟林珊的后妈是情侣。”
他虽然绕了半天,但我还是听了出来,他在说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木咏麟。
“咳咳,你是说这个曾锡山是有预谋的?”
“最近的调查结果显示,林跃明的远近亲属近十多年都以各种急病去世。”
“所以师父怀疑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
斯寒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我良久才叹息道:“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当年曾锡山跟前女友到了谈婚论嫁的档口,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女朋友就突然另嫁他人。后来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他女朋友随后又嫁给了林珊的父亲。”
“那他女朋友起初嫁的那家子人还好吗?”我半开玩笑道,心想,当年老谢那脾气,都要将我摔死,能好就怪了。
斯寒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只听他凑近了说:“木易,他大概是在找你。”
我一脸懵的看着他,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没按照我的思路来啊。
斯寒点了支烟,喷着烟雾,有些怅然道:“案子到了最后阶段,还好林珊有心保你,不然你就危险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然后又问:“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曾锡山的前女友叫什么吗?”他吐着烟圈问。
我能不知道吗?那是我妈。我想着没有应他。他顿了几秒才说:“木咏麟。”
木咏麟,那个名字,再次被人提起,让我觉得遥远又陌生,却让人有种想泪流满面的冲动。
我沉默良久,斯寒大约也觉察出了我的情绪,擡手捏了捏我的后颈说:“我知道你想报仇,想查明她的死因,但是从这次的事情看来,似乎一直有人在试图隐藏你,保护你,也许,有人已经抢在你前面报仇了。所以前面调查的时候我才跟师父说先别告诉你。”
我挠着脑门,皱眉思忖着,半晌才忍住要流泪的冲动说:“木咏麟可真是眼瞎呀,怎么就看上曾锡山那肥头大耳的东西呢?”
曾锡山是我的血缘上的父亲,但我却没有见过他,一次都没有。我只在科技杂志社看到过他的侧脸,整个肥头大耳,没个人样。
“木易,你不能这么说。”凌斯寒戳了戳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还没办法接受。
“曾锡山,大学教授?杀人嫌疑犯?”
“木易,你现在明白师父不让你参与这个案子的原因了吧?”
“我不适合这个行业。”我嘴硬的说。
斯寒大概是觉得我有点心不在焉,于是最后说了一句:“离姗姗远一点,她的目的不单纯。”
“你想多了吧。”我说。
“曾锡山说要杀光林家所有的人,下一个目标大概就是姗姗,你现在明白姗姗最近老缠着你的原因了吧?”
“那叫师父把他抓起来,那样姗姗就安全了。”
“木易,你是干这行的,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吗?抓人是讲证据的,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是‘长江学者’,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很大的,是说抓就能抓的吗?”
“那就让姗姗来找我,刚好我可以保护她。”
“你是不是傻?他这些年处心积虑的找你的目的是什么?木咏麟背叛了他。”
“你是说老谢也有危险?我不是曾锡山的儿子吗?他难道也要杀我?”
“具体我不清楚,老谢在部队,应该会没事,但是你就不同了。”
“这样,你让师父走法律程序,我去会会他。”我一听就来了气,这么多年装死人就算了,还想杀我?
“不行,太危险了。”
“怕什么?虎毒不食子,我就不信他真能朝我下手。”
“那要是万一呢?”
我和斯寒争到最后没有争出个所以然,回到宿舍之后简单的吃了点,然后就各自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然在纠结万分的情况下拨通了老谢的电话。
“小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老谢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为什么跟我妈离婚?”我突兀的说。
“什么?”
“我说你当年为什么跟我妈离婚?”
“小易,我不是说了吗?没离,是死别。”
“但我不信,老谢,你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你以为教唆奶奶背着老木认了我就万事大吉了?这件事没完,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过去。”
“小易,你冷静点,到底怎么了?给爸爸慢慢说。”
“那你俩当年到底离没离?我可是有证据才这么问的。”
“当年我和你妈妈出于职务便利考虑,因为她要去做卧底,所以——”
“老谢,说话要讲良心。你们一离婚你就跟苏芩阿姨结婚了。职务便利有必要做成那样吗?”
“都是咏麟自己要求的,假装,都是假装。”他缓缓的语调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谢,我是曾锡山的儿子,对不对?”
“小易,那些都不重要了,你在爸爸心里永远是爸爸的儿子。”
“老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我有权知道。”
“小易,爸爸爱你,很晚了,你快点休息。”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阳台上风很大,我听着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生无可恋。妈的,一个个跟老狐貍似的,到底有没有人来详细给我讲一下当年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