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2/2)
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在有人提起熙熙,提起那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他以为大家都忘了,怎料她依旧是木易心中最深的执念。
“滚开!”谢苏扒开霸着门口的苏岩,冲进浴室,夺了斯寒手里的浴霸,推开凌斯寒,将地上的人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苏苏——”司马被吓得口齿不清,他们四个是关系好,但谢苏不至于哭成那样吧?
“送医院,快!”秦安澜见凌斯寒被谢苏推得撞破了额头,先反应过来,示意司马进去擡人。
“不行,这回儿容易心脏骤停。”凌斯寒开口反对,他说着顾不得流血的额头,跪起身朝着谢苏怀里人的耳边吹气,并神神叨叨,“我是斯寒,我知道你能听见,深呼吸,吐气——”
“听我的,我有把握。”安澜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却被苏岩一把拦住,问:“你干嘛,说不能送就是不能送,先醒过来才敢动。”
“好,先不动,先准备。如今能去的只能是陆军总院了,要走绿色通道还要快就得咱老子发话,而且这件事情最初不是一直由大姑负责的吗?万一不行,我让大姑来家里。”
“你怎么知道的?你那会儿还不记事的。”苏岩听到陆军总院的时候愣在原地,不确定道。
“完了再告诉你。”安澜说着拨通了电话。
苏芩接到电话之后连忙要求安排加护病房,护士难为道:“苏主任,都满了。”
“想办法给我腾出来,马上。”苏芩黑着脸说一句,然后脚下带风地离开。
离开办公室之后她在楼道里拨出了一个很多年没有呼出的号码。电话通了之后那头传来一阵枪响的声音,接着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又不失性感的声音:“阿芩?”
“是我,你儿子出事了。”
“苏苏?他心脏病又发作了?”
“是你大儿子,老谢,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她失踪了,你就将老大丢给他舅舅,老二丢给我,你能不能面对一次现实?”
接着,听筒里只剩下了猎猎的风声。
“老谢,你在听吗?”
“阿芩,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开这种玩笑,好玩吗?我不见你们是我觉得自己心里有愧。”
“谢震霆,谁他妈跟你开玩笑呢?咏麟一直没找到,大概率是连命都搭上了,你就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们娘儿仨吗?那是你自己犯的错,你怪到一个女人头上,你难道不觉得害臊吗?”
“木易他怎么了?”听筒那头的语气微滞,半晌才问。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几个孩子的状况你不是很清楚吗?”
“那他――”
“还在昏迷,很可能已经想起来了。”
“他会不会――”
“会,他会恨你。谢震霆,换作是你,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爸爸杀了自己的妈妈,你会怎么做?”
“是她当年自甘堕落,还替那犯罪头目生下孽种,我只是做了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情。”谢震霆虽然这么说,但他一直坚信木咏麟还活着,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枪法。
“查了4年,你们加上警方前后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更清楚吧?你认为卧底真的那么好当吗?震霆,她没有背叛你,她也只是做了一个卧底该做的事情。她让我替她照顾你们爷儿三个,可是照顾到最后两个孩子成了那样,我都没办法向九泉之下的她交代――”苏芩抽泣一声,擦了擦眼角,望向天花板。
“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我这就赶回去,对了,你告诉老木了吗?”
“没敢说,他比你还疼木易。”
“好,我知道了。”
木易被送到医院之后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医生最后的评估报告不容乐观。一帮人看着床上依然昏迷的人,个个儿面色不太好。
“苏苏,别担心,他会没事的。”苏芩搂着他的肩,柔声安慰。
谢苏点了点头,低声问:“妈,你说哥哥他会不会真的跟当年那样疯了?”
“傻瓜,那叫分裂性人格障碍,怎么能说疯呢?当年要不是他,你们几个小崽子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他当年护我心切才会突然变成那样,要不是我,哥哥可能――”
“你也别太自责,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大人的责任。”
“舅舅?”谢苏看到来人的时候直接从床边跳了起来,站直了,片刻之后一个箭步过去撞到了来人的怀里。
“嗯,又长高了。”木咏羡说着擡手揉了揉眼前之人的脑壳。
病房是临时用办公室辟出来的,有点小。又一下子涌了一屋子人,所有显得特别拥挤。木咏羡拉了一把凳子坐到床边,轻轻将床上之人的手臂塞到了被子里。然后盯着床上那张熟悉的脸,叹息一声:“跟你妈一样,就是死脑筋,从来都不知道放过自己。你说你连别人都能放过,又何必跟自己较劲儿呢?”
“哎吆,没想到老班长比我还快呢?”门里踏进来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儿,身着一身沙漠迷彩服,浑身的汗臭迎面扑来,应该是刚从野外训练回来,连脸都没顾上洗就赶来了。
“不敢不敢,真难得,谢首长居然也来了,好久不见!” 木咏羡嘴里说着,却背靠在椅子里,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这使对面穿迷彩服的人伸出的手只能跟空气握,所以气氛显得尴尬万分。
“都出去吧。”苏芩示意一帮孩子们都出去。
几人点头,算是跟两位长辈打招呼,然后乖乖出了门,将空间留给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