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2/2)
于是,我就在那儿等他们三人换发型。
发型真的很重要,发型一换,立马像换了一个人。
我们四个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校园里人依旧熙熙攘攘。校园太大,我们走到最后迷了路。
“我说路盲们,现在怎么办?”我最后有些泄气的坐到台阶上问他们。
“话说你们知道咱们住几号楼吗?”谢苏突然问。
我们三个人齐齐的摇了摇头。
“有学长学姐的电话吗?”司马懿掏出手机问。
“有。”我拿出手机来,还好当时留了那个学姐的电话。
“没人接!”我压了免提之后,提示音从手机里传来。
“咱们可以问人,如果能找到体育馆。我就能找到咱们宿舍楼。”斯寒托着下巴,思忖几秒才说。
于是,我们问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新生,也不知道。好不容易碰到学长学姐,我们就被他们的左拐右拐再左拐给搞得晕头转向。
最后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我们才回到宿舍。
学姐这才打电话来问我,我说已经安全到达宿舍。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里,脸都没洗就睡了过去,直到次日中午才醒来。
其他学校可能是大一开学就军训,但是L市高校太多,而军训教官都是从军区抽,然后从东向西往下排。所以在西部大学城的我们,每年到了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才军训。
所以,开学第一周的安排就是参观学校和图书馆等地方。日子甚是无聊。
云也会偶尔发信息给我,都是跟我妈那样嘘寒问暖的话。我虽然想回她,可是到了最后都是以放弃告终。因为我明白苏岩为了她付出了太多的东西,我也知道凌斯寒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顺手抱我轻车就熟。
当初成绩出来的时候,苏岩本来可以报一个很好的一本院校,但是他为了云也,去了一个二本院校——Z大。这世上有太多的痴情种,苏岩算是将情痴演绎到了极致。
第二周开了课,生活倒是充实了许多。我们上课教室不定,跑着上。有时候第一节课在2号楼,第二节课就在5号教学楼,可以说跨越了大半个校园。所以,背着包在校园里狂奔是常有的事情。在校园里,也会偶尔碰到老师的孩子。
星期三的时候我们四个照样在校园里边打闹边奔跑。
“哥哥,小心!”就在谢苏马上要撞上一个小男孩的时候,不远处一声奶声奶气的女孩的声音飘来。
还好谢苏反应快,才没将小男孩撞翻。
“哥哥,哥哥,等等我!”那个小身影从我身边脚步不稳的晃了过去。
我看着那个小身影,还有不远处拍着手的小男孩,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大概十岁,我是第一次见到小槿。她就是那样脚步不稳,奶声奶气的跑向我的。
她最初见我的时候还不愿意叫我哥哥,是我拿了好几颗大白兔奶糖才哄得她叫我哥哥。
“木易,你怎么了?”司马懿推了推我问。
我这才回神,急忙擦了擦眼角说:“没事!”
斯寒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几秒,叹息着拉起我朝着教室走去。
那节课,我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全是小槿那调皮捣蛋的身影。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原来我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我只是将伤口暂时封了起来。
她说:哥哥,替我亲亲寒哥哥,好不好?
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话,那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斯寒重要。
“你别吓我,你倒底怎么了?”司马懿用肘子戳了戳我,低声问。
“要哭就爬着,不要让人知道,包括我。”斯寒就坐在我左边,他一把将我的卫衣帽子拉起来盖到了我头上,然后将我的脑袋压到了桌子上。
“斯寒,你干什么?”谢苏低声拦他。
“自己编了那么大一个谎言,我都快要相信了,为什么又要这样?”斯寒说着声音微埂,靠着我的胳膊肘抖的厉害。
我知道他又哭了。我们两个认识多年,基本没见过他掉泪,可是为了小槿,他将眼泪快流干了。
眼见我俩那样,课也上不成了。于是中间休息的时候,谢苏直接让司马懿拿着我们的书包,将我和斯寒两个人揪出了教室。
到了操场上之后才说:“坐吧!”
我们四个人坐在操场上,一直无话。
最后是司马懿开口:“木易,能说说吗?”
我看一眼眼睛红红的斯寒,呼吸有些困难。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比我好受多少。因为那次地震,他还失去了父亲。
“说出来,哥的肩膀给你靠。”谢苏慷慨道。
“我妹,一个很喜欢他的小姑娘,死了,”我擦了擦眼角,“在地震中。”
我一句话之后,周围除了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再无它声。日光洒在操场,反射的光晕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细线,我突然想到四个字“日光倾城”。小槿曾经写过的一篇小学作文题目。写的就是她与斯寒初见的情形,文笔虽然一般,但是作为一个小学生来说,能想出那样的题目,已经算是天才了。
“那天的日光很暖,寒哥哥从那倾城日光里缓缓的走来。那一刻,我觉得我找到了我的王子,他牵着白马,缓缓的走向我。那一刻,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寒哥哥。噢,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白马――我的哥哥木易。你们也许会说他明明是个人,怎么就成了马?因为我经常骑在他脖子上,他又特别喜欢穿白衣服,所以我简称他为白马――”
“别念了!”斯寒突然很大声的吼了我。
“公主走了,如今只剩下白马和王子。”我擦了擦眼角,耸了耸肩。
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与其那么难受,还不如将它撕的面目全非呢,我想。
“木易,你是不是有病?”斯寒骂我道。
“凌斯寒,如果你有话对她说的话,可以对我说,我带给她。”我最后泪流满面道。
“木易,回不去了,我曾经未曾说出口的话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是啊,来不及了。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一定不会阻拦她将那份情书给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斯寒,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
“情书?所以你钱包里的那封情书是她写的?”凌斯寒声音沉沉的,死死地盯着我。
“我看看。”谢苏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从我包里掏出钱包,“司马,按住他。”
我被司马懿按着,动不了,那封珍藏多年的情书就那样公之于众,比凌斯寒曾经写的那封更唯美:此生甚短/只愿共赴/共度风起,到云散。
谢苏念出来的时候,凌斯寒的脸色瞬息万变。他很少那样,我有些怕,只能大声掩饰:“一个初一的学生能写出那样的句子吗?”
“所以呢?”凌斯寒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凑近了,一字一顿的问我。
他的鼻息很热,有些烫脸,我假装镇定地拨开他揪着我领子的手,就着手臂将屁股往后挪了挪,远离了他才说:“我帮她写的,她让我送给你,但我没给,我骗了她。”
凌斯寒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也撤远半寸说:“写的挺好。还有,都过去了,既然你能哭出来,就说明你也知道她不会回来了。有的时候,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并不难。”
我知道他在一语双关,但是,有些事情,在完全清楚之前,我不敢给他机会,我怕玩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