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规(2/2)
六个元帅沉着脸,对视一眼,互通了心意。
他们开口,“你们都知道,老安和我们是去向陛下请示将储备的大量资源,按规分给战士们和百姓。”
战士们纷纷点头。
他们又怒道,“可陛下不愿分,不肯分,还把坚持的老安给关了。”
“若不是我们懂得缓和,也没命出来。”一人大声补道。
本就激昂的战士们更愤怒。
“陛下凭什么不给我们?!剩那么多资源,我们和家里人命都要没了!”
“我们为陛下出生入死,他连点资源都不舍得分……”
“艹!什么狗犊子陛下,我们忠个屁!”
越来越多人破口大骂。
人群里有人高喊,“元帅!咱们直接把军资库抢了,给大家伙分了得了,不用什么陛下准许,没了我们,他光杆陛下能咋的!”
“对!直接抢了!”
“元帅,甭管你们哪一个指挥,我们听!”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人附和,“对,听元帅的!”
元帅们看着越来越和他们达成一致的战士们,心里的不忿燃烧得更猛烈。
那混蛋陛下,他们真的不想再忠了,哪怕他们是他的军。
抛头颅,洒热血,换不回来真正的器重、尊重。
说扣罪名,剥夺一切就剥夺,寒心,太寒心了!
他们不是安昼,死守着规定。
不管规定是什么,哪怕不利于他,哪怕规定本身不公平,他都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是安昼这个死心眼的。
他们,不傻守规定。陛下要他们死,他们就反了他。
“现在首要不是资源的问题,”寸头在人群中高喊,“是先把老大救出来!”
“对,资源在那随时都能分。”
“不能让为我们的老大,再为了我们,受委屈!”
“谁动安元帅,老子就跟他们拼了!”
火速在军队中达成空前一致。
连其他军区,随各自元帅来的,战士们都全是这个想法。
战场上,能带着随时没命、切身在战场的人,冲出重围,活命,打出来一场场振奋人心的胜仗!
战士们全齐齐敬佩这样的人!
更何况那可是无数次为战士们着想,真真正正爱手下战士们的安昼!
为了战士们,他“冲锋”那么多次!
哪怕不是他维护的兵,他们也羡慕、敬仰他!
“好!”六大元帅齐声道,“咱们几大区一起把安昼救出来,再把狗陛下踹下去!”
战士们齐呼,“听从元帅调令!”
其中有另外派系的人,看要兵/变,赶紧要出去通知陛下。
嘭!
一枪,脑袋直接开花。
他睁着眼,猝不及防地倒地,血流满地。
人群里收着枪的元帅道,“关军门,屏军网!”
安云回了自己家,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心,而且不太合理。
安昼刚逼迫成功陛下,陛下怎么会那么心大的给他任务?
陛下可不是真跟他表面儒雅随和的形象一致。
“耀辰,”安云凑到躺在她旁边的耀辰面前,“你帮我看看,我哥在哪?”
“嗯。”
耀辰闭上眼,无数感知蔓延四散在星际内搜索。
眉头缓缓微蹙,他睁开眼,“我没找到安昼。”
“什么?!”安云立马弹起来,紧张地看耀辰,“找不到什么意思?!”
“有段时间,你也找不到过。”
耀辰道,“我在你光脑里见过,是你第一次见我本体时。”
强屏蔽磁场的空间。
安云心绪快转。
不对劲,安昼一定是有危险了。
陛下上次见拦不住耀辰,就升级屏蔽,彻底防耀辰打探。
光脑的消息,如果不是安昼本人发的,那就是军里,或者陛下发的。
光脑都被剃下来了!
安昼……!
安云急地猛抓住耀辰肩膀,“有没有哪跟那时候的我所在区域,一样的空?”
“有。”
耀辰把位置标给安云。
安云夺过来方位图,立马冲过去。
蓝星特级监狱内,安昼四肢和脖子都被锁镣扣着,绑在半空中。
上身未着寸缕。
两个封锁异能的大银钩贯穿他的两边琵琶骨。
钩尖勾着他的骨头。
白骨都露出来一块。
鲜血顺着止不住地往下流。
痛得久经沙场的安昼,脸色煞白,与此同时,勒着他脖子的圈极紧,几乎喘不过来气,偏还故意缩短锁链距离,完全在抻着他的脖子。
再短一寸,他的脖子就要被拉断了。
为了防止这个蓝星最能打的战士,想通违背他的规则,打出去,还给他额外加了很多东西。
化解空间壁的冷湿特制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下方涌上来,分解空间的同时彻骨的寒。
顺着伤口渗进骨缝血肉里,如千针万针扎着五脏六腑、伤痕累累的骨头。
怕他体内能量会愈合伤口,放了循环射出气流刀的机械。
朝着他的奇经八脉,不留一根地切割。
一片刀切过,紧接着下一片就到。
几百道血口。
不增一道,反复切割。
安昼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脚下血凝成赤红的冰,再一滴滴地累加凝固,血冰一点点增高。
痛不欲生,安昼连垂头都做不到,只能抻着脖子,眼眸空洞地望着层层防御包着的天花板。
他想过无数种战死沙场的可能。
唯独没想过他会被他敬重的王,囚禁在他用命守护的蓝星上。
陛下怕安云救他,上了层大空间隔层后,又加了防蓝环章鱼毒液的屏障;
又怕耀辰能进来,盖上比去磁阵源头还强的隔绝磁阵的屏蔽罩,
小小的牢房里三层,外三层。
用尽心思。
安昼看着这些防御,想起陛下把他移到这里后,对他说的话,“我要你知错。你只要肯说你错了,日后只听命于我,而非规则、非他人,我免你罪,依旧重用。”
眼睛轻轻眨了眨。
陛下不用做这么多,他不会逃的。
按规定,他确实有罪。
但,他也要让陛下按规定把资源补发给百姓、战士。
安昼不后悔。
哪怕到今时今日,他一路以来的每一场仗,每一个选择,他都不后悔。
就是在想会不会让军里那群小崽子失望了,恐怕他要不来那些资源了……
百姓们会不会对他失望,终究是犯罪而死……
还有他的妹妹,和陛下决裂后,她该怎么办?
她本就处境艰难。
空洞的眼眸越发悲戚。
他身上的血顺着脚跟滴下。
一滴滴凝在血冰上。
“哥哥”,听到监狱墙壁外响起安云小声地呼唤,“你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