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2/2）

不知过了多久，姜瑜终于酝酿出几分睡意，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陛下？”晏长看着双眼充满疲倦的裴佑定，小声地询问着，不敢过多地去叨扰好不容易休息的裴佑定。

也不知道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原本还有几日才到江南，陛下愣是让人快马加鞭，日夜不休，深夜便赶到了江南，直到此时才能喘一口气。

裴佑定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只道：“天色已暗，便安排人休息吧。”

“是。”

因着早了约定时日，一行人便没有去原先准备的府邸休息，只包了一座驿站，准备稍作整顿。此时已经深夜，又一路舟车劳顿，晏长只草草休整了一番，便入睡了。

裴佑定却睁着一双眼，难以入眠。越近江南，裴佑定却越是兴奋，他知道姜瑜就在江南。短短一年，裴佑定却觉得日子过得极慢，紫宸殿的夜总是清冷无比，她留下的气息也越来越淡，最后还是裴佑定命人取来了姜瑜常用的香料，才不至于让那抹余味消散干净。

可即便是这样，那香料的味道也无法代替姜瑜身上的气息，熏香的味道丰富，却唯独少了她特有的香味。赝品终究只是赝品，但没了真品，裴佑定也只能自欺欺人地就着那赝品度日。

闻着室内熏着的香味，裴佑定的鼻尖却溢满了苦涩，姜瑜那日的诀别之语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有无数次，在一个人准备度过那漫长寒冷的长夜的时候，裴佑定甚至想过再让人将姜瑜抓回来，可知道她的消息之后，裴佑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裴怀安，你根本不懂爱。”

他这样的人，如果再一次将姜瑜圈入自己的怀中，才是对她的伤害吧？

想到这里，裴佑定的指尖忍不住轻颤，背上的伤口好似也在隐隐作痛，恍惚之间，裴佑定仿佛都能闻到隐藏着香甜熏香之下的腐烂味。

为什么还要活着？

有时候，裴佑定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样乏味枯燥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

思来想去，最后不过得到二字——

姜瑜。

只看一眼，只要默默地看她一眼，他就满足了，他就会离开江南，不会再打扰姜瑜平静安谧的生活。

只要一眼而已。

裴佑定叹了声气，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手帕，牢牢地将其攥入掌心，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眼前的一切变成黑色，尔后却又碎成好多快，飘在空中，最后慢慢地淡去所有的颜色，变成纯净无比的白色。

又是一个梦境。

几乎是在看见那日思夜想的人影的时候，裴佑定便意识到这个梦境的虚假。毕竟，若不是梦境，他怎么可能站的离她这样近，又怎么可能能够这样默默地在一旁注视着她？

都是梦境罢了。

可是，裴佑定的双脚被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他的思绪也被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他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裴佑定看着姜瑜走进林府，看见她和林府中的人谈话聊天，裴佑定听不清楚她们说的话，但光是看姜瑜嘴角的笑意，裴佑定便心涩不已。

那是先前他从未见过的开怀，那是先前他从未见过的姜瑜。

裴佑定看着姜瑜站在一位男子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场面十分融洽，像是一对神仙眷侣。即使裴佑定知道姜瑜现在还未成婚，也没有任何婚约，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嫉妒了起来。

凭什么？

裴佑定死死地握紧双手，嘴角也绷成了一条直线，乌黑的双眸都映满了姜瑜的身影。裴佑定知道这是谁，林行钧，近年来难得的人才，同时也是林府二房的独子，姜瑜的表兄。

表兄妹之间向来最容易结下婚约了，不是吗？更何况，姜瑜现在寄住在林府，其他人很难不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他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另嫁他人？

狗定：（一开始）只看一眼（后来）只看一眼怎么够？？？

瑜姐：。服了。

姜珩：服了。

白白：你就追吧你，你就挣扎吧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