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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舍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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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和姜广言面对面站着,她的目光很冷,却不似寒霜,更像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默然,里面连剧烈的爱恨都没有。

姜广言看着姜瑜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有些退缩,过了一会才踌躇道:“瑜儿。”

听见姜广言的话,姜瑜倏地笑了,她没应,只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眸冷冰冰地盯着姜广言看。

姜广言沉默了一会,像是被姜瑜无形的冷嘲热讽给噎住了,过了几瞬,他才叹气道:“瑜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为父的苦心吗?”

“苦心?什么苦心?”姜瑜瞥了姜广言一眼,轻描淡写道,“我竟不知道父亲对我们还是有心的?”

姜广言的脸色一下子便变了,他差一点就要摆出往日严父的架子,但最后还是近乎低声下气地朝姜瑜解释:“其实,瑜儿,为父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好。”

“苏氏的脾性你也看到了,为父若是不故意冷落你,苏氏哪里会容得下你们?只有为父不闻不问,偏心雪衣之后,她才会放过你们。”

“至于你母亲的事情,那当真是与苏氏无关,否则为父早就将她送出府了,哪里会容得下她这般造次?”

姜广言越说越激动,脸躁红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所以,这么多年,为父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这个家好。瑜儿,你向来懂事,怎么会不理解为父的苦心呢?”

姜广言看着姜瑜,眼圈泛红,仿佛下一瞬便要流下热泪来。若是旁人看了,当真便要将姜广言看作一位默默付出,父爱如山的好父亲。

但现在,站在姜广言面前的没有他人,只有姜瑜一个人,她只觉得可笑至极。

一番话说下来,姜广言都把自己说的哽咽了,但姜瑜仍是无动于衷。

姜广言意识到不对劲,他动了动唇,试图继续哭诉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却被姜瑜毫不留情地打断。

“父亲,此处都未搭建戏台,您为何就戏瘾大发?”姜瑜缓缓勾起嘴角,淡淡夸赞着,“女儿看您这出戏演的真好,若不是过几日您便要受刑,女儿一定要请您去皇宫宴会上演一出,让陛下看看您的风采。”

从前,姜瑜哪里对姜广言说过这样的话?

听出姜瑜话中毫不掩饰的怒意,姜广言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他的呼吸重起来,胸腔也在不受控制地震动着。

姜广言看着眼前陌生无比的姜瑜,手牢牢地攥成一个拳头,忍了许久,姜广言才将手缩回到衣袖当中。

毕竟,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他的好女儿,姜瑜是未来的皇后呢?

“瑜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姜广言低下头,小声道,“为父先前所说都是事实,没有一句是假话,你大可不必如此揣测我。”

若说原先姜广言的表演只让姜瑜觉得可笑,但现在姜广言却是真真正正地让姜瑜动了怒。

她竟然差一点就要为了这样蠢钝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一瞬间,姜瑜甚至都要恨上自己,她忽然开始明白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放下吧,盼盼,没有人值得你付出一切,包括我。”

是啊。

没有人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姜广言的性命算什么?不过一条贱命而已。

母亲若还活着,一定也不希望她这样做,母亲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么多年,是她太过偏执了。

姜瑜深吸一口气,走近一步,死死地盯着姜广言,冷冽的声音就此落下:“姜广言,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难道我连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都分不清楚吗?”

“什么叫做你为了我们好,我们好了吗?你的冷漠,你的不管不顾,换来的是安宁吗?换来的是冬天少的可怜的炭火,春日里旧的衣裳,每月得来的微薄的月供。”

“瑜儿学识浅薄,竟不知道一个丞相在自己的府中都没有一点话语权,连一句关心自己子女的话都说不了。”

姜广言无力地将唇合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姜瑜的反问就像是一把刀,次次戳穿姜广言那些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的小心思。

“苏氏真的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吗?那父亲做什么丞相,不如将这个位置让与她坐。”姜瑜冷笑一声,彻底将姜广言的遮羞布撕开。

“父亲现在说苏氏的脾性坏了,当初要将她扶正的人不是您吗?宠爱她的人不是您吗?”姜瑜顿了顿,继续道,“怎么?现在自己的性命难保,便要将苏氏扔出来,做您荣华富贵的垫脚石了。这样的手段,您也在母亲身上用过吧。”

听见姜瑜的话,姜广言面如死灰,瞳孔紧缩。

“母亲的死确实和苏氏无关。”

“毕竟,这都是您这位好夫君,好父亲犯下的罪孽,与苏氏无关。害死母亲的人,不是苏氏,是您啊……”

说完,姜瑜便擡眼,目光刺向姜广言。当看见姜广言面上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时,姜瑜的心中充满了百般滋味。

姜广言此举,无异于是一种承认,承认害死了母亲的人是他。

姜瑜没有证据,她只是在赌,没想到赌赢了。姜广言没有反驳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承认,是什么呢?

站在这里,看着姜广言那可笑的模样,姜瑜忽而有点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瑜闭上眼,等调整好了紊乱的气息之后才睁开眼,她直视着姜广言,脸上已然没了笑意。

“你不必在我这里多费心思了,这是你该受的惩罚。”姜瑜乜了姜广言一眼,尔后便挪开视线,径自走了出去,“我只会后悔,怎么没让你早点下地狱。”

门打开,姜广言站在那里,心如死灰。一张脸没了血色,整个人形如枯槁。

在知道裴佑定要将他赐死的时候,姜广言有过惶恐,但一听说裴佑定要封姜瑜做皇后的时候,姜广言便放下心了。

这个女儿,向来听他的话。更何况,姜瑜不傻,她知道有一个强大的母家对这个皇后的位置有多大的加持。

所以,姜广言打算先和姜瑜谈感情,感情谈不成之后再用利益去引诱她。没想到,从一开始,姜瑜就将他的话堵的死死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他是在身边养了一只毒蛇啊……

“哈哈哈哈……”姜广言忽而放声大笑,“你以为自己做了皇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告诉你,世间本就是如此,有了权力地位之后,谁会愿意只许一人?我没做错,错的是你母亲,她想要的太多了。”

“我的好女儿,你可不要走上她的老路啊,这也算是为父最后送你的教诲了。”

听见姜广言的狂笑,姜瑜没有转身,倒是一旁的苏若涵和姜雪衣慌起来了。

姜广言此言,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姜瑜不愿意帮他,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

震惊之余,苏若涵只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高傲,直接扑通一声地跪下了,拉着姜瑜的袖子求她:“您就救救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啊。只要留一条命就可以了,之后我们三人去外面,不会再回来打扰您的,求求您了。”

“母亲……”姜雪衣咬着牙,看着一向高傲的母亲朝着姜瑜跪地求饶,忍不住哭出声来。

苏若涵却将姜雪衣扯下来,让她也跪在自己身边,手一边压着姜雪衣低头,苏若涵一边说:“从前是我和雪衣的错,但求您大发善心,就留他一命吧。不然我们孤儿寡母,没了家中之主,去外面哪有活路可寻呢?”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姜雪衣和苏若涵的啜泣声,一声接着一声。

姜瑜往后走了一步,躲开苏若涵的触碰,她的声音很轻,但苏若涵和姜雪衣都听见了。

“你知道吗?这个你现在跪下为他求情的男人,之前是怎么样去摸黑你,企图将所有的过错都放在你身上,只为了自己活命的么。”

姜瑜忽觉无力,苏若涵和姜雪衣的哭声都很吵,极其聒噪。

“没了一家之主便不能活了吗?”姜瑜搭下眼,“你不会忘记他先前说的话了吧。有了权势之后,他便会变坏,届时你就是第二个'先姜夫人'。”

苏若涵猛地擡头,直直地望向姜广言,但姜广言只是傻笑着,没有反驳姜瑜的话,苏若涵的心慢慢冷下去。

“在遇见他之前,你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会活不了?”姜瑜注视着她,叹了声气,“试试吧,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对于我来说,他非死不可。”

非死不可。

只四个字便给姜广言判了罪。

苏若涵再也跪不住,她几乎脱了力,幸好姜雪衣接住了她,两个人坐在地上,相互依偎着。

姜雪衣看着虚弱的母亲,又恨恨地瞪了一眼身边无情的父亲,她低下头,似是呢喃道:“母亲,我们别管他了,好不好……”

苏若涵不知道是没听见姜雪衣的话,还是不认可,她只是呆呆地望向前方,眼神已经没了焦点。

看苏若涵这副深受重创的模样,姜雪衣心头发烫,却只能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将苏若涵搀扶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离开姜广言,离开这个罪人,离开这个负心汉。

姜雪衣感受到苏若涵开始有了动作,苏若涵抓着她的衣袖,头动了动,像是要回头。但姜雪衣突然强硬了起来,压着她,不让苏若涵往回走。

渐渐的,苏若涵再也没有了反抗,她任由姜雪衣将她带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若涵才握着姜雪衣的手,自己牢牢地站稳了。

苏若涵没理会姜雪衣吃惊的目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姜瑜,她面容疲惫,一双眼却是出奇的明亮。

“多谢您,我和雪衣会好好活着的。”苏若涵语气晦涩,似是哽咽地停了一会,才接着说,“从前,是我目光太狭隘了。活着,虽说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没有这么难。一味地依靠他人,这是真的活不了。”

姜瑜笑了笑,只微微点头,便走了,只剩下姜雪衣和苏若涵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

狗定:累成狗,还要变成单身狗了,有没有天理啊

瑜姐:(心虚):别开眼

白白:还有三千,十点更(吐血)写感情戏我疯狂卡文,写瑜姐怼渣爹倒是键盘敲得飞起,这很ok

明天或后天应该就可以逃婚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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