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1/2)
第一百三十九章
晏白术狼狈地踉跄几下,捂着心口从地上爬起。
占据合体期的躯壳本就不容易,何况司徒颜还没死多久,残魂就是不肯离开,还在体内徘徊不去。
晏白术啐了一口,只觉得手掌一片潮湿。
低头一看,竟是胸口被剜出一个大洞,伤口周围的皮肉迅速腐烂,迫不及待地掉在地上。
晏白术立刻连点几次伤处,将魔息注入进去,形成封闭的隔膜。
否则这具身体,恐怕立马就要腐烂殆尽了。
这是司徒颜的残魂在反抗,宁肯尸骨无存,也不愿意将身体借给他用。
——真是不知好歹,自诩正道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不知好歹。
晏白术无暇多顾,捂着胸口看向秦顾。
这一下能够把他震飞的攻击,除了钻了他分神的空子,更多的,还是源自秦顾自身的灵力。
晏白术的目光审视地落在秦顾脸上:
虽然秦顾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必定正在灵力的反噬,而痛苦万分。
这种逞强式的反击还能持续多久?
早在很多年前,晏白术就眼睁睁看见过秦顾为了保护季允,强撑到领域碎裂、生不如死。
如今江成喧死得彻彻底底,无垢仙尊与净尘缠斗还来不及,而季允…
他步入了净尘的陷阱,早已无力分神。
虽然不知道季允用了什么方法重铸了秦顾的灵魂,但他的领域一旦再度碎裂,就是真的神仙难救。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敢强行让修为暴涨,以此攻击自己?
晏白术变得更加好奇了:“为了所谓天下苍生,你连命也不要了?你明明已经死过一次,少盟主…究竟是什么,让你能够连再死一次也不怕?”
秦顾深深喘了口气。
——疼痛正在噬咬他的身体,吃完皮肉,又要爬入骨髓。
将晏白术击飞出去的那一下,确实是他勉强的结果。
他好不容易被剔鳞还魂术弥合的领域,正在发出警告,再这样下去,难逃再次碎裂的结局。
可秦顾不能停下。
他一边运气调息,一边拖延时间:“…在回答你之前,晏白术,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究竟与谁为伍,又有什么目的…”
晏白术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秦顾不得不用了“消失”这个词,因为晏白术脸上的似乎变成了一张人皮,五官俱在,但也只有五官而已。
恐怖和阴森笼罩在晏白术身上,他的灵魂,活像一具没有温度的、死去多时的尸体。
这是秦顾从来没有见过的晏白术。
秦顾本能地感到心底发寒,却没有停下质问:“这才是真正的你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本性…哈哈,晏白术,你和我不是一样么?”
一只、一群,无数乌鸦黑压压地落下,停在枫树的枝桠上。
晏白术看着秦顾,眉眼连弧度都没有偏移一个角度。
秦顾并不害怕,相反,他笑得很开心:“你说我…虚伪,可你不也一样么?晏白术,你比我还要虚伪…”
晏白术的身形隐入虚无。
下一瞬,白骨般的手掌扣住秦顾的喉咙,巨大的推力以喉管为基点扩散,晏白术就着这个姿势,将秦顾狠狠砸向一棵挺拔的枫树。
枫树痛哼一声,枫叶瑟瑟而下,落满红衣。
晏白术死死盯着秦顾,玻璃眼中倒映出青年满面的鲜血。
“…不,我们不一样,少盟主,”晏白术闲适伸手,刮下秦顾下颌的一滴血珠,送进唇瓣之间,“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
秦顾的血将晏白术的唇齿都染红,晏白术咧开嘴:“好玩啊。”
掌中青年的脖颈骤然抽紧,像即将死去的天鹅。
几缕魔息顺着二人相贴的皮肤钻入秦顾体内,瞬间就击溃灵息的防线,晏白术命令魔息一路向下,直往秦顾的丹田而去。
他太喜欢秦顾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据这具身躯。
晏白术的指骨抵着秦顾,迫使秦顾与自己对视,语气玩味:“因为好玩啊,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看修士之间相互猜忌…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氧气被剥夺,呼吸出气多于进气,肺被挤压得快要爆炸,秦顾的脖颈上爬满青紫经络,随着愈发艰难的喘息而抽动。
窒息的痛苦让他对外界所有的感知都集中于喉腔,晏白术的话像模糊的噪音,起初并不分明。
但,视野里出现晏白术一张一翕的唇瓣,那里反复拼凑出两个字——
好玩。
几乎是刹那,所有缺氧的恍惚都消失,秦顾的耳畔只剩下这两个刺耳的字眼回荡。
“好玩”
轻飘飘的,念出这两个音节,甚至不需要一秒。
可秦顾眼前出现的,却是民福村肮脏逼仄的地窖,村民们紧缩在角落里,向他投来恐惧又厌恶的目光;
是浊云谷满地碎裂的面具,如飘絮的狐尾轻柔地抚过他的面颊,在山谷轰鸣中消散;
转瞬又变作北徐城内行尸走肉的百姓,医馆废墟下是巨龙守望百年的枯骨;
而眼前星白的光晕,又好似沉桂呼唤阿娘的啼哭,或是昆仑雪宫那朵百瓣雪莲。
团圆者在随时可能到来的分离中惶惶不可终日,生者拼尽一切只想再触摸逝者的温度,那些不畏生死的、四散奔逃的,大义凛然者有之,茍且偷生者亦有之。
人命堆叠垒起,苍生苦不堪言。
这一切的不幸,竟全部源自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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