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2/2)
不站在任何一边,平等地痛殴所有人。
涧泉行宫修士们都惊了,叫骂声骤然停歇,只剩下飞瀑的轰鸣在回荡。
尔后,法器祭出,无数音律齐齐响起。
嘈嘈切切,却各自为阵,相互之间竟无任何配合。
于是琴声与笛音相撞,琴弦崩断,竹笛开裂,数名修士甚至因避闪不及,被同门的攻击掀飞了出去。
而秦顾,就像一只捣乱的猫,东一爪子西一尾巴,将局势越搅越乱。
风卷残云之后,他提着剑安然后撤,像猫慵懒地舔着爪子,眯眸观察着眼前。
“少盟主真是无耻,”徐且行的声音鬼魅般出现,古琴上水光潋滟,“想作壁上观么?做梦!”
琴横于身前,随着徐且行的拨弦而绿意流转。
这长琴名唤飞泉,是涧泉行宫首席弟子的法器,已有千年寿数。
秦顾盯着徐且行拨弦的动作,他不通音律,看不出什么名堂,而徐且行的攻势已到眼前。
只见徐且行拍地而起,双腿盘起坐于半空,琴声如激流逐浪,呈三道泉浪向秦顾袭来。
灵力涌入横秋剑,秦顾面不改色,亦是三道剑气挥出,将琴音尽数化解。
旋即,枫林领域拓展,林木将二人与其他涧泉行宫修士隔开。
秦顾脚踩树干跃起,脚下飞叶相生相伴,如点点原上火星,轰然砸向徐且行!
徐且行抵挡不住,怒喝一声,以飞泉琴为中央,生长出广袤的竹林,一道飞瀑自天际漫下,翠绿随之灵息暴涨。
他终于也张开了领域,琴音如马蹄踏雪,又像战鼓擂擂。
飞瀑溅起的白浪源源不断在徐且行身边流转,秦顾却瞬间察觉了违和。
这是飞泉没错,张开的领域也显然属于徐且行。
但那与枫树纠缠的竹林之间,却有漆黑的、蝗虫般的东西在翕动。
定睛看去,那东西又消失不见,只剩竹叶斑斑驳驳的空洞,好像被蚕食得只剩空壳。
一如魔修寄居徐且行的躯壳,披了一件腐烂的皮囊。
二人堪堪打了平手,毕竟徐且行的身躯是化神期的身躯,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魔修的力量。
秦顾翻腕提剑:“小允!”
小黑龙总算不用再隐藏,从秦顾怀中飞出,宝石般的身躯盘住横秋剑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灵力与魔息却意外地融合极佳,金红与黑紫愈烧愈烈,好像季允正手持不器剑,与秦顾并肩作战。
枫荻剑法,第三式。
——长剑凌厉斩下,势如破竹!
徐且行猛然后撤,同时被迫翻转长琴,挡在身前。
木质琴身被长剑穿透,距离徐且行的胸口只有一寸,绿色灵息如触手紧紧缠住剑刃,才得以勉强处于一个不退不进的平衡状态。
下一刻,飞泉琴自受击点爆裂,徐且行只来得及匆忙甩出一道灵息,便被猛地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领域溃散,只见红衣青年持剑而立,而徐且行仰面倒地,胸口开了一个大窟窿,生死不知。
…不,看这伤情,大概是活不了了。
涧泉行宫修士总算回过神来,架起法器对准秦顾:“你杀了师尊,又杀了徐且行!”
秦顾却挑了挑眉,缓缓擡手。
——涧泉行宫修士齐齐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青色从秦顾掌心亮起,戒指猛地闪烁起来,好像正在调取记录。
方才秦顾故意引修士对他动手,扑来的灵力,全部被他纳入这戒指之中。
有人认了出来:“这是师尊的忆身宝戒!师尊果然是你杀的!”
下一刻,司徒颜的声音从戒指中响起。
“…徐且行心胸狭隘,当不了掌门。”
“…”
“噗呲!”
没入血肉的撕裂声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尔后,是司徒颜极轻的、垂死而又不可置信的声音:“徐且行…你竟敢…欺师灭祖…”
青色徐徐消弭,秦顾收回手,道:“这是你们涧泉行宫的宝物,是什么效力,做不做得了假,你们比我清楚。”
“这…”涧泉行宫修士面面相觑,“是徐且行杀了师尊?那、那秦顾是无辜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做手脚?”
“他可是盟主的儿子!杀错了他,你负责?”
“可他杀了徐且行!此事确凿无疑,你我都看见了!”
杀了徐且行?
未必。
秦顾转眸看向徐且行的尸体。
胸口的窟窿开得极大,隐隐能看见胸骨,然而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反而胸腔里,心脏已经腐烂,蛆虫钻进钻出。
涧泉行宫修士顺着秦顾的目光,自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立刻干呕出声:“这、这得死了月余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徒颜不是秦顾杀的,徐且行看起来…应该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那么杀了司徒颜的人,究竟是…
——阴风骤至!
徐且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他像一具刚刚苏醒的僵尸,骨骼发出刺耳的“卡啦”声,以一个极为扭曲的角度站了起来。
徐且行阴恻恻地看着秦顾,眼眸猩红如血月:“这都杀不了你啊,秦顾…”
一只通体雪白的乌鸦落在徐且行的肩头,啼叫在此刻显得尤为惊悚。
乌鸦落下的刹那,在徐且行身后的高空里,蓦地出现一团黑影。
黑影孱动,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瞳,骤然睁开到最大!
比以往都硕大万倍的魔眼中,钻出一只惨白的手臂。
手臂目的明确地向秦顾袭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腰部,一寸、一寸,强硬地将秦顾往魔眼中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