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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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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有保留全尸以便来世投胎的习惯,天葬这种粉身碎骨的方式,堪称一种恐怖的刑罚了,所以纵使村子离天葬台不远,本地也没有几个汉人愿意舍身。

“当年两口子得了疫病没的,埋在村里怕传染,他们的小女儿,就把他们趁夜给拉到天葬台去了,我们全村都感谢这姑娘。”村长至今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严霁楼眉心微跳,低声道了句谢谢。

他来到附近的深山,夜里林鸮啼哭,萤火丛丛,气氛瘆人。

他在之前,来过这个地方。

他费力得到的寡嫂不愿示人的秘地。

看着那座巨大又斑驳的佛像,严霁楼来到佛像旁边。

他开始挖开地底。

在看见零碎白骨的一刹那,他就停了手。

到此为止。

严霁楼打开小匣子,里面的小脚趾,两瓣指甲,肉质已经萎缩。

他将这东西埋进土里。

相信不久后,就会被蚊虫鼠蚁啃个精光。

站起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那么急切地想跟着自己离开,那次在悬崖边的货场,向她展示了有可能的新生活时,她忽然就开始主动靠近他。

也明白了,为何在处理掉姓段的以后,她为何会那么主动热情,几乎以一种献祭的心态,将他包裹。

原来她一直都是要利用他。

他想起最开始他骗她,说自己是追逐猎物,偶然发现这个密地。

却不成想,一路上,都是猎物在引导他。

他手里的弓箭,指向的一直都是她要他去的地方。

就像曾经遇到一只美丽的梅花鹿,他舍不得猎杀,带回去给她瞧,她却道:怪不了别人,这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在她眼里,他也是自动送上门的吗?

或许是吧。

他最开始,不是也利用了她吗?

这算两清吗?

为什么他浑身的力气和鲜血都像被抽走了一样?

难道是从前的蛊毒又犯了吗?

严霁楼跋涉很久,在甘南的部落里,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巫医,他说明来意,想要去除曾经被小人种在身体里的蛊毒。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他不会做出悖德之事,不会背叛兄长和老族长,更不会陷进这场不动声色的骗局。

巫医听了,帮他掌脉,大笑着告诉他,他的身体里面从来就没有什么毒,更没有什么蛊。

严霁楼自然不信,怎么可能?

在得到她之前,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难道不是最有力的佐证吗?

巫医大约见过不少这样为情爱害病的青年,笑着说:“境随心转,一切都是你心的映射。”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那这世界就要乱套了,本质上,人行走在世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谁离不开谁,若有人有这样的神药,为什么不去下给皇帝,好叫自己称王称霸呢?有这样本事的人,也不会拘泥于情爱。”

巫医告诉他,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一定一早便爱上那位姑娘了。

严霁楼一病不起。

雍州城车水马龙,市井繁华,崖边小院大门紧闭,无人知道他的消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濒死的时分,老族长忽然上门来。

严霁楼哭着抱住他,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最后的一根浮木,“哥哥。”

他以为是兄长来了。

小时候他受伤哥哥就这样抱着他。

老族长以为他是因为绿腰死了,所以大病不起,摸摸他的头,“你嫂子没事,我之前给了她路引,估计她这会儿已经南下了。”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老族长咬牙切齿,“这都怪杜家那个无赖!”

杜庆死皮赖脸,不情不愿,硬被穿着藏袍的大巫马从门背后撵进来。

“你说。”

老族长则起身把门阖上出去了。

杜庆见严霁楼疯癫一般,长袍散乱,眉眼发红,死死地盯着自己,于是忙不叠把自己在都护宅院里的事,都告诉严霁楼。

说完很自觉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一阵罡风迎面而来,藏刀的刀锋沿着自己脸颊擦过,杜庆瞬间腿软,他赶忙跪在地上磕头,“不能杀我啊,你和你嫂子,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

果然,果然是这个可恨的杜庆骗了他。

“我那时候被我爹打坏了一条腿,心里恨不过,就在走之前随意扯了个谎吓吓你,没想到你当真了呀,我不是故意的。”

杜庆探头探脑,脸上的神色心虚躲闪,“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被我的话给骗住,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有这种药,干嘛不用在我爹身上,那他不就不打我了?或者,直接用在考官身上,那我不成状元了?要么干脆弄个大的,直接把药喂给皇帝老儿,叫他把王位轮我坐,那不好吗?我闲得慌了,才当媒婆。”

严霁楼恨不得当场将这个人杀死,杜庆跪在地上磕头讨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严霁楼有气无力,叫杜庆给他把插在门上的刀送过来,杜庆战战兢兢照做了,被严霁楼揪着脖子割下一撮头发,“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下次割的可不是这个了。”

杜庆推开门抱着头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天夜里,他发起高烧,梦里有人不断在他耳边重复。

“你帮未过门的嫂子买针线,需要跑遍十几条街?”

“你为什么不回来参加你哥的婚宴,到底是没有时间还是心里不愿?”

“你帮你哥追求嫂嫂,想出来的招数,到底是为了自己成就好事还是真的成人之美?”

梦里,那些曾经烧掉的信,又全都回来了,一封封围绕着他,复读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内容。

他忽然想起来,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他和兄长围绕着一个女人展开的,到后面,他假借着帮助兄长娶到未来嫂嫂,不断表达越界的关心。

他的确很早就开始关注她。

就连听见兄长被害死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她背叛了他,而不是兄长,她是他用手段追到手的,虽然是通过信的方式,某种程度上,他恨的是她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他不是想为兄长报仇,而是为了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情.欲的野兽一直豢养在他的心底,谎言的钥匙,是他自己插入,也必须由他来拔除。

一个月后,严霁楼登上南下的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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