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我兄长的蛇蝎遗孀 > 第49章

第49章(1/2)

目录

第49章

草原上, 一群汉子正策马驰骋。

在队友的掩护驮遁之下,对面哈萨克族的小伙子们追赶阻挡无效,央拉雍措冲进群里, 成功叼到羊。

“阔克拉合!”

众人叫喊起来。

央拉雍措跳下马,将手里的阔克拉合,也就是宰了头、扒掉内脏的青灰色山羯羊尸体,扔给底下的随从,“去,把它送给沈姑娘。”

“这不拿回去给你阿嬷?”另一个藏族小伙说,他是央拉雍措的同伴。

央拉雍措说:“我们家里几十匹马, 几百头牦牛, 几千只羊, 什么没有, 缺这口羯羊肉吗?”

“年年的阔克拉合都送到你家锅灶上了,今年不带回去, 你阿嬷知道要不高兴了。”

“不告诉她就是了。”

-

大山深处, 高岗上的院子里,严霁楼坐在树荫底下, 手持一本古书。

绿腰坐在严霁楼膝下的三脚小木凳上, 手里捏着柴火棒, 一边听,一边在地上描描写写。

因为走神,那一笔撇直接扯成了弯钩, 而且扯得没边没际, 差点奔到鞋底去。

于是严霁楼把书卷起来, 正色道:“手伸出来!”

绿腰的神游被打断,看见严霁楼一脸冷肃, 急忙把手在背后藏好。

她只是跟着他学点诗文,又不是真的要拜师学文,凭什么要受这么严苛的惩罚。

严霁楼坐在轮椅上,冷着脸瞧她,“藏什么?学生犯了错,就要挨打。”

“你不要忘了,我是你嫂子,有你这样对长辈的吗?简直就是不孝。”绿腰不管对面小叔子阴沉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再说你又不是真的夫子,凭什么打人!”

“一日为师,就有一日的责任,一日为徒,也自有一日的本分。”

绿腰捡起小木凳就跑,非常轻巧地逃开,严霁楼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是你要教我的,又不是我要跟你学。”绿腰站在离树下很远的地方,警惕地盯着严霁楼。

他看她因为去不了叼羊节,在家心神不宁,便主动提出,要教她念书。

绿腰能认得简单的字,但是吟诗作词之类的高雅活动就无能为力了,严霁楼提出要教她,她知道这个小叔子极富才能,连老族长都说他有状元之资,自然乐得同意,可惜他要教的东西太难了,她总是学不会,其实也不是太难,主要是太不着边际,她觉得不实用,所以学着学着就总分心。

“怪你教的东西不好。”

严霁楼被她给气笑了,“你说说怎么个不好法?”

“你教我的都是假话。”

严霁楼皱眉,他很想知道何出此言。

“你问我说人为什么要读书,我说为了发财当官,你就训我,”绿腰喋喋不休地控诉他,“还跟我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严霁楼听了这话,笑起来,向后仰躺在椅子上,“张载的横渠四句,背得倒挺熟。”

绿腰又说:“我问你,这个张载说‘为生民立命’,这个‘生民’里面有我吗?我属不属于‘生民’?”

严霁楼不回答,而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继续。”

“如果我也是生民的话,那他说为我,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他没有问我同不同意,他就说为了我,我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把他显得有多伟大似的,我为啥要听他的呢?到底谁该感谢谁?”

严霁楼眼里兴味盎然,像一只猫,忽然得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毛线球,便试探地抓住那只茸茸的线头,“照你这么说,‘天地’不会说话,‘往圣’都已经作古,‘万世’则没有着落,所以他是在欺负它们咯?”

“本来就是啊,”绿腰一本正经道:“凭啥他说为了谁,就真的是为了谁,他说谎咋办?就算他不说谎,别人却把这话偷去,比如嘴上说自己又是为了天,又是为了地,又是为了黎民百姓,背地里却是想当官发财,是不是把人都给蒙骗了?因为这话说得太好听,帽子戴得太高,到最后大家都不敢说实话,谁敢反对,谁就要挨打,就像你刚才要打我!”

好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他的寡嫂,倒真爱记仇!

于是他不得不放下书,一手支颐,坐在轮椅上重新打量她,“霁楼不知道嫂嫂这样聪明,多少读书人都堪不破的迷雾,嫂嫂倒是洞若观火。”

他在书院进学多年,所见者不是厌学混世的富贵纨绔,就是不闻窗外事的两脚书橱,今日竟难得遇到一位知己,才知他长在乡野间的嫂嫂,竟是个世外高人。

于是严霁楼极有耐心地说道:“有一位先贤,同嫂嫂的见解倒是颇为相似,那就是范文正公,昔日张载曾带着其所写《边议九条》投奔范老,范老看过张载所著后,赠其一本《中庸》,又有一言:‘儒家自有名教,何事于兵?’”

“‘名教’二字,看破张公毕生。先贤的道理,只要不是把书读死了的,都知道听听罢了,若拿来做事,是万万不能的,但若一头扎进死胡同里,不读不用,便是自断臂膀,《左传》早点破此道,所谓‘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张载恐怕正是得了文正公的这一番指点,发奋读书,日后终成一代关中大儒。”

绿腰听得似懂非懂,却得到一种隐约的兴趣,她知道这是严霁楼在启发她,因他态度良好,她便把方才他要敲她手心这件事置之脑后,“你说得有道理。”

“只是,”绿腰摇头叹息:“可惜你教我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我又不能读书做官,你也别浪费时间了。”

“那我教你点用得着的。”严霁楼见她耷拉着小脸,似乎有些悲愁,便赶快说道。

“什么啊?”绿腰心里好奇着,已经不知不觉走过来,重新靠近严霁楼,“是画画吗?”

她想学画已经很久了,也见过小叔子的丹青妙技,可惜不好开口,因为颜料很贵,而且画画又极为繁琐,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信心得到他的首肯。

他肯帮她画唐卡,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她无意再奢求更多。

“嫂嫂想学我就教。”严霁楼擡头望天,慵懒地欠了欠身,“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万里高天,云卷云舒,严霁楼窝在散发着松木味道的轮椅里,细碎的阳光越过斑驳的树影,打在他脸上,像只大猫,活了很长时间的那种,听说高原雪山上有雪豹,每年春天下山活动,绿腰从未见过,据说是一种非常俊俏而凶猛的动物。

“嫂嫂为什么这样看我,我今天又没穿兄长的衣服。”他拿书盖在脸上,露出上半张脸,然后阴阳怪气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