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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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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半夜,听见外面打雷,他猛然惊醒,听着那拍窗的豆大雨点,还有呼啸风声,开始担心家里的寡嫂,自己漏雨的柴房,并不结实的马棚,还有拴在外面的马。

他觉得第一个担心多余,因他知道,她并不那样娇气。

辗转难眠,半梦半醒间,屏风一晃,一尾鱼一样的东西,静悄悄滑入自己被中。

严霁楼直觉,她正是白天席间唱曲的那个女子。

这时,旁边一缕温热靠近,他本能闪躲,却又止住了,压抑住自己推开的冲动,直到女人贴上来,反手抱住他臂膀,柔柔叫了一声“小郎君。”

霎时肌肤上生发出一种粘腻,他从来不喜与人接触,看来如今病根依然深扎。

他心中已有答案,不再忍受,径直推开这位不速之客。

不发一言,默默揽过自己的衣裳,披上就出了门。

那女子坐起身,在后面望着他。

严霁楼跑到楼下马厩,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漫无目的地绕着镇上一圈一圈地跑,那些店铺瓦房窑洞,全如一张张细口,无声地吐露深处的秘密,一直到身上湿透,这时,雷声止住,暴雨收霁,化为牛毛细雨。

斜风中,他骑着马朝家中去。

村口的路上,打老远就有一个黑影冲着自己跑来。

“严二,你做啥去了?听说你在杜老爷那儿念书,用功得很,你啥时候带着表叔我发达哩?”

面前的这人叫王二,三十多近四十岁,是村里的一个老鳏,辈份上,算作他的远房表叔。

村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一竿子下去,能打倒几十个亲戚,所以这个远房表叔,也就真的是很远很远的关系了。

这个时辰出现在村口,不知道是在哪里鬼混了半夜,这会儿才回来了。

严霁楼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人死皮赖脸停在他面前,严霁楼不理他,径直拉着马缰绳朝大道前头走。

“你大哥命真背,等了那么多年才娶上媳妇,结果还克夫。”王二说。

严霁楼冷笑。

王二年轻时候有个婆娘,得病死掉了,后面他又托媒人娶了几个,结果每一个都活不过三年,人家都说他克妻,也就不愿意把女儿再嫁给他,他就一直打光棍到现在,因为人长得还算顺眼,偶尔也有点露水情缘,不过长此以往,名声也就坏透了,本村的人都不肯跟他来往。

——这样的人还有脸说这话?

接下来,这个王二又东拉西扯了好些。

“大侄子家最近有人上门吗?”

严霁楼皱了皱眉,扬起鞭子打算离开。

“没有媒人上门吗?”

严霁楼回过头看着王二,坐在马上高高扬起下颌,神色阴沉,远远看去,却像在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鳏忽然碎步跑上来,嬉皮笑脸地拽着马尾巴,“严二,严二,把你嫂子说给我吧。”

见严霁楼不响,他又粗着嗓子摆阔,道:“我付彩礼,给你当上京赶考的钱,咋样?”

严霁楼冷冷瞥他一眼,这个人跟了他一路,这会儿终于图穷匕见了,要是早点说,也省去他虚与委蛇的工夫。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尾音未收,马鞭就落下,这一鞭用足了力,一下便将老鳏夫抽倒在地,痛呼不止。

严霁楼双腿一夹马腹,一口气跑出几里地,到前面的高岗上,这才停下,他跨坐在马上回头望,只见远处一片黑暗,巍峨的山头如同巨人的肩颈,村庄渺小而黯淡,他的家在其中望而不见,如海中一粟。

他确信他是真中了毒,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解。

他下了山,快马加鞭,一路摸黑回到小院,自己所居的柴房门户大开,仿佛是被风吹开了,提前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桌上他和兄长的旧信也被风吹得散乱,有些掉在地上,有些在门槛下,已经被淋湿,他捧住它们,然后跃身上马,来到严青坟上,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烧掉。

地上才下过雨,最底下的信并不易燃,山风推波助澜,那些积年的旧字不肯被火苗吞噬,他拿手拢了一圈,那火苗舔上来,倒肯跟他亲昵,他也不觉得疼痛,一双黑瞳里映出缕缕青烟。

火光中,他远远地跪下,然后等那些锦绣文字,全化成灰烬,骑上马,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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