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永寿宫(2/2)
武英柔的指尖轻轻,她细瞧了瞧,叫知叶拿了药膏来,递给桑葚,“涂上吧。好的快些。这样俊的脸,可别留疤了。”
桑葚捏着那瓶药膏,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砖上,一声闷响,“奴才叩谢娘娘!”
她怎么会不心疼。
怎么会不心疼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在宫中,真的很少见了。单纯善良的人,真的太少了。
哪个不是为了往上爬,往高处爬,为了权利而出卖自己的灵魂呢?
眼前的这个小太监,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愿意对她好一点。
一瓶不值钱的药膏,就足以让她肝脑涂地了。可六福不是。他的胃口太大,有多少吞多少,像一只不知饥饱的饕餮。
“下去吧。”
“是,娘娘。”
桑葚起身,双膝刺痛,她忍着痛,从殿中退了出去,手掌心的那瓶药膏被她握的热乎乎的。她视若珍宝。这可是娘娘赏赐给她的。
等人出去后,武英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吩咐沙棠,“叫六福进来。”
沙棠颔首,派人传了六福进殿。
六福以为是什么喜事呢,脖子伸得老长就进来了,他向来派头很足,打打袖子,扶正乌纱,撩起袍子跪了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您万福金安,万事如意,万岁千秋!”
没等武英柔发话,他自个儿就先起来了,还站的笔直,真像一只得意的大鹅。
“万岁千秋?”武英柔笑了,“肚子里没几瓶墨水,倒是会唬人。你真当自己是永寿宫的总管太监了?本宫没叫你起来,你都敢自个儿起来了?”
“奴才知错!”
六福心一慌,“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他这个人鸡贼的很,连跪都是以保护自己为主,软软绵绵的,哪里有半分真诚。
做奴才?要不是为了大富大贵,他做什么奴才?
如今太监可吃香,他得把握住机会了。
宦官当道,谁都可以是下一个九千岁。
武英柔看着跪在脚下的人,越看越厌恶,越看越反胃,她擡起脚就踹在了六福嘴角,吓得六福连连磕头,嘴角何时烂的都不知道,只是感觉刺痛,还有血沁出来。
武英柔都不稀得用手打他,她觉得脏手。每次都是用脚。
捂着嘴,六福浑身发颤,他用舌头去舔伤口,血腥的味道在嘴中像铁锈味似的,他的嘴又一次被娘娘给踢烂了。
“混账东西。”
武英柔又是一鞋尖,踢在六福的脸上,鞋印子分外明显,六福觉得自己的那张脸如同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贵妃娘娘从小习武,有的是力气,这两脚下来,他实在承受不住。
六福吞咽着唾沫,又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娘娘请恕罪,奴才往后一定会好好伺候您!好好的学规矩!好好的办事!”
武英柔听的实在心烦,摆了摆手,连眼神都不想给六福,只是吩咐,“拉出去,掌嘴二十。”
“是。”
沙棠击掌,进来两个奴才,将六福拖了出去,叫他跪在正殿的台阶下,让永寿宫所有的奴才都瞧着,六福是怎样被罚的。
沙棠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在六福的脸颊,她下手重,不留情面,打的六福啪啪作响,宫女太监们都探出头看。
桑葚拿扫帚正扫偏殿的台阶,听见这阵动静,也擡头看了过去。
六福被打的双颊肿起,鼻血直流,沙棠还是不留情,面不改色的打完了剩下的巴掌,六福还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像条死狗被拖了下去。
桑葚心里暗道,打得好,他活该!平日里那样欺负人,今天算是得了报应。
沙棠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手,她一擡头,就对上桑葚的眼睛,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心思也复杂。她怎么会不清楚,这是娘娘替这个奴才出气呢。
可那个奴才,全然不知。
沙棠不明白,娘娘怎会为一个奴才出头?
看着还怔在原地的桑葚,沙棠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喊了起来,“看什么?还不都赶紧去做事?等着挨罚么?!”
桑葚忙把头低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心思却跑远了。
六福好歹是个男人,这就昏倒了?谁知道他是演戏博同情还是怎么样。她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演戏自是一绝。
沙棠又看了几眼桑葚,仿佛是要把人盯出个洞,她嘟囔了几句,才转身进了殿中,心里头还是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