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矣(2/2)
如今桑葚和武英柔都已离宫,他们封锁了消息,传不到外头去。暂时能让她们二人是安全的。但是,祸患不除,就一日也无法安生。
言丙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冷刀,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金儿。
桑葚回答:“一切都好,你与范掌印可好?”
言丙点点头,“一切照旧,朝廷也恢复了平静。往后的日子里,兴许还能为百姓争取一些东西。”
他是欣赏赵祯这个皇帝的。
毕竟,做一位明君是要付出代价的。
桑葚“嗯”了声,寒暄了几句,便说了正事,“现在可有金儿或者冷刀的下落了?”
言丙颔首,目光深沉的说:“她们就在天子脚下,而且根据地离的东厂很近,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探子来报,说他们想要我的命,也盯了我好些日子,就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对我动手。趁此机会,我得去做这个诱饵,有了鱼饵,鱼儿才会上钩。”
闻言,桑葚沉了沉才说话:“他们也很狡猾,一定要缜密再缜密才行。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动手,肯定也在密谋着什么。所以,你万万要小心。”
“殿下请放心,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肯定会小心的。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说着,言丙就笑了起来。他其实生的英武,剑眉星目的,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根本不会觉得他是一个阉人。
桑葚初见言丙,还以为他是个武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
武英柔看住言丙,也关切的提醒,“万事小心。”
言丙点点头,心里头几分暖意,他是个不幸运的人。爹娘死了,举目无亲,小时候就到处流浪,过的颠沛流离,甚至与野狗抢食。为什么做了太监,也只是因为进宫做太监能有一碗饭吃。
因为净身也要钱找师傅,他没钱,就自己给自己做了净身,疼的他发起了高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最后他挺了下来,也入了宫,后面慢慢的一步一步高升,才活的像个人。他始终记得范照玉提携他的恩情,分他半个馒头的恩情。
所以他什么都不相信,他只相信他自己。
神佛菩萨,他全不信。
他是冷漠无情的人,可他只有冷漠无情才能活下来。
看向武英柔,言丙的眼角有了笑意来,但也渐渐红了眼圈,他低了低眸说:“娘娘请放心,我不会真的把自己当作鱼饵,毕竟,我们才是钓鱼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阴了我们一手,我自然要数倍的还回去。”
他又笑起来,似乎是想掩去悲伤的情绪,只能放声大笑,可在笑声之中却是无尽的悲伤。
桑葚看出来了言丙眼底的悲凉,她的目光温柔,“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管出了任何事,只要你来信,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赶过来。因为那个人是你。”
言丙心紧了紧,攥着的拳头却是慢慢松开了。
他豁然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就是他的回答。
等两人回到宅院时,天已经黑了。
沙棠迎着二人进了屋,笑的蜜似的,说了句主子安歇,就把门关上了。
二人一头雾水。
沙棠有些反常。
她们来到屋内,已经点了蜡烛,明亮如白昼。走得近了些,桑葚才注意到蜡烛是红色的,分外喜庆。再去看被褥,都是喜色的,枕头上还绣着海棠花缠绕着桑葚树。桑葚的眼圈慢慢红了。
“姑姑费心了。”她的声音里带了哽咽。她知道,这一针一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绣出来的。可见沙棠绣了有多久。
武英柔看着她,有些撒娇的搂着桑葚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说:“傻。哭什么?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这是好事。”
桑葚吸吸鼻子,点头,又笑起来说:“对,是好事,是喜事。”
武英柔擦去桑葚脸颊的泪水,“寻常百姓成婚就是如此。不需要太繁琐的步骤,也不需要华贵的衣衫,她们有的是一颗真心。”
桌上铺着红绸布,红绸布上放着两杯酒,说着,武英柔端起了其中一杯来,“这样,就足矣。”
桑葚低头拿起酒杯,她酝酿许久,缓缓擡头,她走近她,她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唇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桑葚轻如羽毛的吻在她的双眸,又亲亲她的鼻尖,吻落下来,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武英柔回吻她,这个吻缠绵温柔,像绵绵春雨,滋润着每一处。
桑葚脸颊微微红了,她的唇抚过武英柔的唇,她是那么的爱惜,她看着她,眸子里起了水雾。
她们交杯饮下合欢酒,这一夜,她们耳鬓厮磨,缠绵蕴藉,窗外的花枝也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