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二)(2/2)
“我背娘娘出去。”桑葚弯下腰去,叫娘娘上来。
武英柔微微颔首,上了桑葚的背。
殿中都被烧的差不多了,桑葚令找了条路,才将娘娘安置到了平静的地方。
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娘娘脸上的黑烟,眉头一直舒展不开。
武英柔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但她知道,在桑葚眼里,不管怎样的她都是她喜欢的。同样的,她也欢喜着。
此时火势被浇灭了一半,黄色琉璃瓦旁升起黑烟。
桑葚赶紧叫了太医来,赵邝听闻永寿宫着火的事也急忙赶了过来,一同赶来的人还有竹沥。
赵邝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从竹沥手中接过毯子,盖在武英柔身上,转头吩咐,“永寿宫烧成这样是断断不能再住人了,先将贵妃安置在寿安宫。”
吴从连连称是。
幸好贵妃娘娘没事,要是有事,他这小命也就没了!
武英柔凝视着桑葚的眼眸,几乎是用尽剩余的力气,“多谢桑大人救命之恩。”
“朕回头赏你。”赵邝看了看桑葚,将武英柔拦腰抱起,往轿辇旁去。
武英柔宛若木偶,没有搭理赵邝的惺惺作态。
竹沥没有跟着走,而是来到桑葚切近,道:“桑公公瞧着面熟。”
她仔细打量着桑葚的这张脸,眼神却不尖锐。
桑葚笑笑,拱了拱手,“姑姑定是看错了,我与姑姑素不相识。”
竹沥温和笑着:“大人所言甚是。”
“姑姑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走了。”
“大人小心脚下。”
竹沥出声提醒,看着桑葚远去的背影,捏紧了袖子。
永寿宫失火一事,桑葚与赵邝说了说,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赵邝大怒,命令桑葚仔细彻查。
桑葚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豫嫔是第一个去探望武英柔的,她已经失宠,不再去讨好皇帝,她对这深宫中的人心早已看透,心早凉到底了。
琉璃瓦顶上歇下一只猫咪,豫嫔抓着桐欢的胳膊进了寿安宫宫门。
寿安宫也曾是孝贞皇太后住过的地方,孝贞皇太后喜欢看戏,院子里头建有大戏台,假山鱼池,还有那明亮的仙鹤香炉,都被打理的仔细。就连地砖都是一尘不染能当镜子照的,比起永寿宫,这里更为安静。
武英柔在东侧的福安斋歇息着,因为嗓子里吸入了太多的烟雾,老是不停咳嗽。
沙棠将药碗递给武英柔,满眼心疼,“娘娘您喝药,喝了就能好受些。”
接过药碗,武英柔实在不想喝,方要喝,就见门口进来了人。
竟是豫嫔。
武英柔自然的将药碗搁在炕桌上,笑道:“难为你还来看我。”
走到跟前,豫嫔眼圈红红的,突然伏在武英柔身上哭了起来。
武英柔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
夜里凉,风吹进来几分冷意。
沈峰压着雁翎刀进来,将门关上。
“我叫你打听的事情可打听清楚了?”桑葚低低咳嗽两声,看向风尘仆仆的沈峰。
沈峰面色严肃,往前走了几步,才答话:“是查到一些东西,范掌印曾经信郑,他的家族曾是济南崇明书院的郑家。而郑家却被满门屠净。”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桑葚又问:“可是刑部尚书呈给万岁的那份折子?”
沈峰颔首:“正是。”
事情的脉络似乎清晰了起来。
为何范照玉会如此痛恨武家,武忠做的那些好事,害了多少人!他怎么配的娘娘的父亲!又怎么有资格去支配娘娘的人生!
极力稳定着心绪,桑葚淡淡说:“你下去吧。”
“是。”
沈峰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夜里东厂亮起灯,桑葚去见了范照玉。
如今赵邝贪恋美色,早朝也是心情好了才去一下,大臣们都对这个帝王变了看法。而司礼监的权势突然就大了许多。尤其是范照玉的,代皇帝批红。东厂的气候更是日益渐盛。
至于西厂,皇上废除西厂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往后,将是东厂独大。
桑葚被请了进去,她摆摆手,挥退众人,“你可知道西域出美人?”
范照玉擡头,看着她。
桑葚笑着问:“你知道皇帝喜欢西域美人么?”
“什么意思?”
桑葚言简意赅,“你想除掉武家么?”
“你想做什么?”范照玉搁下批红的笔,眼神锐利的看住桑葚,袖子被墨水浸成了黑色都未曾察觉。
“我们有同样的目标。”
桑葚笑了起来,她的侧颜在摇曳的烛火旁阴暗狠厉,说出来的话更是心狠手辣,“我的目的,是送赵邝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