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四)(2/2)
果然,不管谁凌驾于权利之上,都会变。
永乐也是如此。
但是永乐比赵邝勇敢的多。
有时候,女子要比男子骁勇的多。
永乐能凭一己之力坐上东厂提督的位子,算是狠人。
两日后。
京郊风大,宝华寺还坐落在山顶之上,皇帝下了轿辇,诸位嫔妃也都下了马车来,跟随皇帝一同走上台阶,前往宝华寺。
风固然大,但夏日里的风是温热的。不是很要紧。
若换作是冬日里头,那冷风如同刀子剜心,才是冷极了。
桑葚带着锦衣卫的人在左右护驾,她已经换了乌纱,披上了蟒袍,等的就是一道圣旨。如今东厂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桑葚这位“东厂提督”管理,手底下的人都卯足了劲,想做出点成绩来。
桑葚做事本来严谨,手下人也不敢怠慢。再加上桑葚还想扭转东厂在外头的风评,又为东厂制定了一套员工守则。
一经推出,东厂变得更有了秩序来,皇帝的风评也好转了些。
皇帝多疑,她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
赵邝自然是有些得意的。
自己选上的人到底用着舒坦些。
武英柔在赵邝左侧,她走着,不忘瞥一眼那身着雪色蟒袍的人。
蟒袍只有皇帝能够赏赐,而且还能自己做一些改动,桑葚就在袖口上绣了几株漂亮的海棠花。
人人都知贵妃喜爱梧桐花,却不知她心底深处爱着的是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桑葚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娘娘。乌纱描金曲脚帽在灿烂的日头下似乎闪着光,她以微笑回应了娘娘。
武英柔轻点头。
桑葚已经成长了,五官都长开了,变成了她想象不到的模样。长眉入鬓,英气而鲜艳,那双眸子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清澈有力。
来宝华寺祈福,赵邝诚心诚意,祈求大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主持冲赵邝念了句“阿弥陀佛”。
嫔妃们都小声跟着念起来。
豫嫔在队伍末尾,总是跟丢了魂一样。
皇帝又与宝华寺的方丈去禅房说了话,近前伺候的人还是苗兴,桑葚便得了空。
她一得空,就想着去找娘娘。
经过后院,就见沈峰戴着缠棕帽,靠在树上吃了一颗野果子。
他也从当年的沈小旗,成为了沈总旗,也与食肆那位老板娘修成了正果,上个月刚喜得麟儿。
看着走下台阶的桑葚,沈峰看了看天色说:“今儿,要下雨了。”
桑葚擡头去看,乌云层层,风儿也喧嚣起来,她点头,“是雨要来了。”
“大人要来一个么?”
桑葚摇摇头,“野果酸涩,我爱吃甜的。”
“早些避雨去吧。”
说完这句话,桑葚就匆匆走了。
沈峰笑了笑,又是一口咬下半个果子,他忽然觉得酸牙的很,“这个果子是真酸哪!”
桑葚一路紧赶慢跑,终于来到宝华寺的后山上,这里有几处菜地,是寺庙种的,还有一座小房间,里头是一些锄地工具。也是最宜与娘娘见面的地方。
推开门扉,娘娘已经等候多时,沙棠自然的去外头守着门。
桑葚上前来,行过礼后握住武英柔的手,温声道:“娘娘您久等了。”
武英柔背对着说:“哥哥被抓,父亲在皇帝面前也擡不起头来,他想弃车保帅,这一招牺牲了哥哥,他到底是保住了。人人都说天家父子无亲情,看来,他们也一样。彼此都是冷漠的。”
“宫中的日子于我而言,也是豺狼虎豹了。”
她转过身,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桑葚。
武英柔比什么时候都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赵邝近日来对她的冷漠足以体现。还有内务府的冷落。不过幸好桑葚在后头帮衬着,她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尤其是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这样拼命。
她心里头就越发愧疚了。
眼角不知什么落下泪来,滴落在无声的安静中。
桑葚看着,心揪的厉害。
她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心疼的去吻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