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2/2）
林慕萧并不打算采用她的建议。
“你在教我做事？”
杨柳儿：……
不敢，不敢。
凌晨，孟岑然回到家。
下人恭敬地走上前。
“小姐。”
孟岑然低头换鞋。
“我爸妈……有打电话回来吗？”
下人实话实说。
“没有，小姐。”
孟岑然难得没有为难她。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下人知道她马上就要发飙了，自己得赶紧撤。
“是，小姐。”
孟岑然走进房间，拿出手机，输入了一长串号码，那号码没有备注，但她早已将它背得滚瓜烂熟。
拨了第一次，没人接。
她再打。
拨了三遍没人接。
她想他们今天应该又在开会，但她今天就是要拨通这个号码。
她又拨了一次。
关机。
孟岑然勾唇一笑，对这并不感到意外。
她输过了一串号码，继续打。
号码终于接通。
“喂，女儿啊，你有什么急事吗？妈妈这边不方便接电话。”
孟岑然走到躺椅边坐下，神情冷淡。
“你们今年上半年又不会来是吧。”
下周是我生日你们还记得吗？
那边的孟母十分焦急，招标马上开始，她必须尽快结束通话。
“我们回不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所以，你们又不回来陪我过生日了是吗？你们上次……”
“女儿啊，你如果喜欢什么的话，就自己去买吧。”孟母打断她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去拿卡随便刷。”
孟岑然听她又想随便敷衍自己，失落的情绪开始朝她席卷而来。
“你们到底想让我自生自灭到什么时候？”
“这怎么能叫让你自生自灭呢？爸爸妈妈除了你之外还有工作呀。”
孟岑然觉得很讽刺。
“所以工作比我重要对吗？”
“怎么会呢。你放心，只要我们赢了这次竞标，爸爸妈妈就可以在美国扎根了。到时候，我们就把你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就天天住在一起。”
仿佛是从她生下来起，她爸妈就一直特别忙。
一直在四处飞，一直在出差。
回来也是不停地在看报告，住个一两天然后就走。
她真不知道她爸妈到底把她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
从前她们家公司还没有这么大，她也没到现在这种“几年下来，她想见他们一眼都难”的地步，但情况也算是相近。
每次她发脾气，希望他们多陪陪她，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给她画饼。
这么多年了，敷衍她，他们连句式都懒得变一下。
开始他们说，只要他们的公司稳定了，就会多陪她。
但他们公司成立了之后，他们又要融资，融资了之后，他们又要上市，上市了之后，他们又想迁到北京，迁到北京了之后，又想迁到美国。
他们的公司越做越大，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在她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用心地做过一件让她开心的事。
他们对自己做的最积极的一件事就是——
画饼。
不断地给她画饼，不断地让她燃起希望，最后又陷入失望。
给她的钱确实是从来没少过，但给她的承诺，他们也从来没实现过。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们陪她过生日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们每次都说只要他们的公司怎样怎样了，他们就怎样怎样。
她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就想吐。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爸妈多关心自己一点了。
她有点心灰意冷。
“我不想读书了。”孟岑然说。
“你现在都已经读了这么久了，放弃不好吧。你现在是……初三？”
哼，真讽刺。
“我高二了。”孟岑然回答她说。
孟母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你看妈妈这，都忙糊涂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读，就不读了吧。反正我们马上就要把你接到美国来了。”
孟岑然有些错愕。
不读就不读了？
她想了想班上其他同学家长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期望，她不禁想问：
你们真的又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吗？
“我不想读了，我想去死。”
孟岑然干脆破罐子破摔。
孟母看着招标即将开始，急切地想挂掉电话。
“别怎么说，想开点，妈妈真不能跟你说了，妈妈现在真有事儿，爱你，拜拜。”
“喂？喂！你听见了吗？我要自杀！你们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了，我说我要去死！”
嘟嘟
孟岑然看见电话被挂断，愤怒地将手机摔向墙面。
顷刻间，手机四分五裂。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以死相要了。
但即使是在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伎俩的时候，她父母也没有如她所愿回到家来，只是多打了几个电话回家，向下人确认她没有自杀罢了。
后面次数多了，她爸妈也就完全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摔了手机之后，孟岑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她看着桌上，下人帮忙收拾的各种各样用来逗她开心的小玩意儿。
那东西多得让她烦躁，她感觉那桌上的东西都在嘲笑她。
她用力一挥，把它们全都扫向地面。
“啊！废物！全都是废物！”
外面的下人都战战兢兢，每一个人敢进去询问情况，也没一个人会进去安慰她。
现在进去？那跟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还是等她走了再进去打扫吧。
孟岑然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就看见一个小胖子站在台上唱歌，
唱的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就可以把所有人
都留在我身边
每天快快乐乐吃吃喝喝聊聊天
不用担心关于明天或离别
……
孟岑然面无表情，直接一个遥控器就飞了过去。
电视机屏幕上留下如雪花般斑斓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