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我(1/2)
你在怕我
阿芳从她耳朵里爬出来,一路爬到她头顶:“你怎么了?被人使了定身术?怎么变木偶人了?”
回答她的,只有夜风习习。
阿芳能感受到女儿较以往很不相同,平日里的女儿只是性子冷一些罢了,而今夜,这种冷意不断加深,深到连她自己都要冻成冰。
寒气沿着清瑶站立的瓦片向外一路蔓延,所到之处凭空生出白雾冰霜。
阿芳知道他们修仙的法术花样多,那种站在这儿就能透屋看东西的本领,女儿肯定也是会的。
“你是不是用法术隔屋视物了?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阿芳问。
清瑶还是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站着,眼中波涛都隐在了黑夜之中。
阿芳知道她锯嘴葫芦的毛病又犯了,她平时一张嘴话少却毒,但一旦有正儿八经的大事情,她又不会开口了,只一味自己去消化承担。这个性十分像她老爹,遗传了个彻底。
问是问不出什么来,阿芳从清瑶头顶纵身一跃,来到一片瓦当上,才触及结冰的瓦片,虫儿身子就打了个寒颤,太凉了,仿佛匍匐在一坨冰上。
为了照明,一般的瓦屋子会有一两块铺的琉璃瓦,能透阳光。阿芳寻找到这片屋顶的琉璃瓦处,趴在上面向屋内看去。
客栈的琉璃并不通透,阿芳连内里的模糊影像都没看清。她干脆用虫儿身子去拱,得亏她虽变作蚕虫身,但力气还在,将琉璃瓦拱开,总算露出一条缝,足以让她爬进去。
她趴在瓦沿,透过那条缝向下看去。
屋子里的蜡烛并没有熄灭,将屋内烘托出一片暖黄,而就在那烛台旁的木床上,赫然紧拥着两个人。
阿芳将脑袋再往里探探,力求看清那床上两人的脸。
她的目光先看见小美。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兴许是正在做什么美梦,闭着眼脸上都充满笑意。
只是阿放并不认识。
继而又把目光移到旁边那人脸上,一看,那人正睡得香甜,表情安静。
赫然正是扶玉!
这……扶玉居然与别人同床共枕,看她们那睡相,仿佛很是甜蜜的模样。
连阿芳都觉得,心口仿佛被重锤抡了一锤。一个不留神,从瓦缝里直直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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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其实睡得并不熟,鼻子上突然多了个东西,还暖乎乎的,她迷迷糊糊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擡手把鼻子上的东西抓了下来,缓缓睁眼,一看,与阿芳大眼瞪小眼。
扶玉愣怔了片刻猛然坐起来:“阿芳!”
这动静惊扰到小美,小美揉揉眼睛,还没看见阿芳,只见扶玉突然坐起来了,忙起身将她抱住:“你干嘛起来,赶紧抱紧我!”小美深怕抱了这么久前功尽弃。
扶玉道:“等一下抱。”
这对话在阿芳听来,心越发沉了下去。
相信女儿也是听得到的。
扶玉拧起阿芳:“你怎么在这里?我师姐呢?”
小美还是担心白抱一场,忙爬起来双手把扶玉圈住,睡眼惺忪挂她脖子上:“你在和谁说话?”她还没发现阿芳。
扶玉自顾自看着阿芳,又问一遍:“师姐来了?”
阿芳眼睛往上看了一下,心说她到底怎么回答,是来了还是没来啊,那丫头现下的状态实在不好,她们真的适合见面吗?
扶玉正好捕捉到阿芳的眼神,也向上看去:“师姐在屋顶?”
扶玉几乎笃定师姐在上面,因为她看见房梁上已经渗进一些寒凉的白色冰雾。那是师姐正在外溢的灵力。
扶玉轻拉开小美,下了床,快速将衣衫披上走出房间,站在中庭往屋顶看去,果见清寂月色下,一个白衣女子独自立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毫无血色,苍白如纸。一双眼隐在睫毛的暗影里,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只是,屋瓦上那一片冰霜昭示着她的情绪一定有问题。
“师……”扶玉有些担心,就要换她,忽而想起她们之前那段极为不愉快的经历,想想还是作罢,沉默下来,持续与清瑶隔着月色相望。
师姐是在生气么?
是发现她正在找另外一个女子解她下的一心结所以生气的吗?触及到她掌门的威严了吧。
她居然把掌门的掌控欲运用在了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她亲自选出来的执事弟子,总要来插手她修行的事,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两人对望良久,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走向一方,也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而清瑶也在等,等她的小师妹走向她,像从前在宗门里一样,小师妹总时刻贴着她,为她着想,甚至不惜以自身之血,偷偷养银霜。
见扶玉久久不走近,清瑶最终妥协,正打算飞下屋檐去,可刚擡脚,忽见一女子从客房里跑出来,一把将扶玉紧紧抱住:“扶玉你干什么?快抱紧我啊!说好要抱一天一夜,一刻也不能松的。”
清瑶收回了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当即抓起阿芳便瞬移而去。
深蓝天幕下,月光笼罩里,寒风屋瓦上,蓦然空空荡荡,再没有半个人影。
扶玉笑笑,看来,师姐总算放弃她了,不会再来干预自己修行。
她一定失望透顶了吧。
也好。
扶玉携着小美重新回到房间里,继续抱着睡去。
“不知道这会儿功夫没抱,会不会功效减少。”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毕竟,她也不可能去找清瑶解。
扶玉望着房顶,清瑶走后,寒气还在,只是正在暗夜里慢慢融化成露水,偶尔滴下一两滴,像泪一样冰凉。
那厢,清瑶随意瞬移到一处荒郊野外,身形未稳,甫一落地便扶住一棵树干,尔后捂着心口,猛喷出一口血来,发色再次转白。
阿芳要被吓死:“又发作了?快,快吃几颗丹……”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清瑶已经倒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阿芳从她怀里爬到地上:“闺女?闺女?你醒醒啊,快醒醒,怎么能睡这儿呢?荒郊野岭的。”
清瑶仍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一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再加上连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憔悴微弱。
微弱这个词,阿芳从来不觉得会用到女儿身上,女儿从小便十分独立,且脑瓜好使,能力也强,向来不需要家里人操心,诸如“弱”之一字,从来都不适宜用在她身上。
真是想不到,女儿还有用上这个字的一天。
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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