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全文完)(2/2)
只见这画上的两人均着明黄服饰,精雕细琢的到连衣服上的丝线都透着光泽,珠光宝气中尽显雍容华贵,但见着这画之人,第一眼看到的绝不是那些堪称奢华的配饰,或者是巧夺天工的画技,只会关注到帝后之间的温情,举案齐眉莫过如是。
康熙一见着这画,便格外喜欢,大肆奖赏之后,令人将这画挂在了卧室之中,与两人日日相对。
然而,这幅画上的康熙,已经是他精神最好的时候了。
画摆到卧室没多久,康熙身子便坏了起来。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寒风呼啸地格外凄厉,澹宁居里的碳炉从没停过,一不留神,康熙依旧着了凉。本来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吹了风,受了寒,好好躺着养上几日,便能好转。
随着一幅幅的药喝下,康熙的病却愈发的严重,甚至发起高热来。
云珠夜间摸到身旁人如同火炉一样的身躯,瞬间从床上跳起,惊着声音让人宣太医。
皇后入宫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着她如此惊惶的模样,澹宁居里服侍的人们心惊胆颤,不可抑制地往最坏的地方想去。
很快,太医们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自从康熙久居畅春园后,紫禁城里那些医术了得的太医们,大半被调了过来,等到康熙五十六年,皇太后薨逝之后,太医们更是常驻畅春园,紫禁城里只留几个太医。
为首的太医正是康熙的御用太医顾太医,多少年了,康熙的脉案都由他负责,见着胡子花白的顾太医,云珠匆匆站起,让开床前的位置,将嘴唇干裂,脸色潮红的康熙露了出来。
一见这模样,顾太医心中暗叫不好。他说了声失礼,便飞快地将手搭在康熙的脉上,感受着指腹下时有时无的脉搏,眉头皱起就再也不放开。
顾太医站起身子,将位置让出,示意其他太医上前。
一个接一个的太医把过脉,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默。
云珠的心,随着他们的神色,如果坠了秤砣,直往下坠。
“你们给我说实话,万岁爷身体到底如何?”见着太医们支支吾吾,不敢直言,云珠难掩焦灼,怒声问道。
久居后位,云珠也养出了上位者脾气,听着皇后的呵斥,顾太医跪了下来,深深磕头:“为免生乱,还请皇后娘娘下旨,将太子爷召来。”
虽未明言,但含义已谁都能懂。
云珠身子晃了晃,泪水充满眼眶,她使劲眨眨眼,将湿意忍下,派小欢子立即去将胤禛叫来澹宁居。
帝位交接最易动荡,虽说胤禛已被封了太子,但越是这个关头,越不能大意。
胤禛在圆明园里被唤醒,听到畅春园急召,同样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忙令苏培盛传他口信,让胤祚和胤祥飞速回京,守住京城,他本人则快马加鞭往畅春园跑去。
畅春园里,各个宫室都灯火通明,夜间马匹进进出出,动静不小,惊醒了不少人,但除了澹宁居外能见着人影晃动,其他宫室的门都被侍卫守得严严实实,不许走动。
胤禛从马上一跃而下,厚重的靴子在地上发出沉重地响声,他跑进澹宁居内室,却只见到康熙在床上昏睡。
胤禛跌跌撞撞跪到康熙床前,见着他印象中无比高大的皇阿玛,变成这般瘦弱、憔悴的模样,万般悲恸涌上心头,不由地呜咽出声。
云珠默默地看着胤禛哭泣,胤禛的心酸,她也懂,但时间紧迫,没等胤禛发泄多长时间,云珠便冷着声音打断:“胤禛,万岁爷的模样你也见到了,你一定要守住。”
胤禛擦干净眼泪,坚毅地看着云珠点头。
就这样,胤禛住到了澹宁居,日夜不停的守在康熙床前侍疾,不仅将畅春园里的各处都握在手中,京城、几个不服气的兄弟,也全被胤祚和胤祥压得老老实实,等到胤祯再回京,胤禛就更是如虎添翼,将一切控制得更加得心应手。
在这期间,康熙还短暂的清醒过一次,趁着这次清醒,他坚决要求搬去清溪书屋,并不许云珠再去见他。
云珠知道,这是康熙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强忍着心酸,应了康熙的要求,将几个女儿叫进园子里,照顾康熙。
康熙搬去清溪书屋,云珠独住澹宁居,夜间衾寒,很不习惯,日日不得安眠,但即使这样,云珠也希望再见到康熙的日子,能晚些再晚些,这就预兆着,真的是再见。
事与愿违,没几天,随着胤禛入了清溪书屋的苏培盛,便一脸沉重地请云珠前往。
“时候到了是吗?”云珠喃喃自语着,挥退了宫女的服侍,亲自梳妆打扮,光彩照人的往清溪书屋而去。
清溪书屋里,康熙是这些日子难得的清醒,他已经召见过了文武大臣,又将国家大事悉数和胤禛交代,现在心中挂念不下的,唯有云珠。
躺在床上,康熙虚弱地喘息着,耳畔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挣扎着擡头,被宫人扶着靠上床头,果然见到云珠走来,嘴角扬起轻盈的笑意,恍若初见模样,但眼中沉重的哀伤,将云珠刻意营造出的轻松打破。
“皇后。”康熙挣扎着,云珠握住康熙颤抖的手,两只同样不年轻的手紧紧交握,云珠哽咽着:“万岁爷,我在。”
康熙喘着气,声音虚弱:“胤禛当太子,将江山交给他,我放心。”
这些日子,康熙病重,胤禛也一反低调模样,将政事接了过来,康熙偶尔清醒,见过几次胤禛的行事,很是放心,现在,他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云珠。
“身后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康熙声音低低的:“虽然说卑不动尊,按例待朕入了景陵,景陵就会封死,日后你得另修陵墓,但朕舍不得你。朕在景陵里为你留了位置,我已经给胤禛下了旨,先不封景陵,等你去后,景陵会再开,待你进入后再彻底封死。”
云珠想起当年康熙问她,是否想为皇后时她的回话,她说只有皇后,才能名正言顺地在百年后躺在他的身旁。
这个男人,他冷酷,多疑,在他手下,云珠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百般揣摩。但这么多年,她们母子却也从没受到过实质上的伤害,他没有给云珠最想要的,但他将他能给的,尊荣、地位,甚至权利,全都给了她们母子。
甚至将云珠多年前的一句话,深深地记在心里。
云珠再也控住不住,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咬着手背,呜咽出声。
“别哭!”康熙艰难地举起手,将云珠脸上的泪珠子拭去,一滴一滴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大手最后无力地掉落到了床上。
丧钟九响,满目素缟,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紫禁城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完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犹豫了很久,还是在最后留了一个相对温情的结局。之后会再修改前文的语句和错别字,感谢大家近一年的陪伴,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作者,之后开新文会有通知,再次鞠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