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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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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人托不住大皇子,连连后退几步。

大皇子死了,和朱勇一模一样。

几乎瞬间,随行的贴身侍卫,就一个个上前,将西南王护得严严实实。

这一次,即使是站在人群之中,西南王脸上也明显现出了惧色,他有几分慌乱地左右查勘片刻——隋冬仍在对岸,似乎还在和身边人商量着如何过来;底下那几个贼子,只剩下为首的那个,还在左右开弓抵抗着西南的勇士,其余均已被死死拿下;剩下的,入目所及,均是他的人。

那么,这两个人究竟是如何死的?!

而且,朱勇死便死了,可是,大皇子,大皇子怎么可以……

“大皇子死了,你要怎么谋反呢?”

偌大的战场之上,忽然凭空传来了一声询问。那语气极为平静,却像是寺庙中的敲钟之声,又像是庙堂之上的雅乐,明明来处极远,又清晰地彷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叙说一般。

西南王自然认识这声音——“玉成!”他咬紧牙关,恨恨道。

四下几乎全是张望之人,连攻向朱白令的几人都停下了猛击,有几分疑惑地找着这声音。

玉成那平静的声音便回荡在这寂静的战场之上:“大皇子死了,你出师无名,水洲的那些高官,即使对今上不满,也断然不会支持你这样的诸侯势力,入主水洲。高敏之,你的前程已经没了,玉家军很快便至,从南边退走吧,你还能留住一条命。”

“你在哪儿?!”西南王扒开护在他前方的侍卫长,有几分狼狈地伏在城墙上,毫无顾忌地大喊,“你在哪儿?!给本王滚出来!”

然而,底下迎接他的,只有他熟悉的将士——这些年他最熟悉的那一群人,懵懂错愕的眼神。

“你此刻慌乱,是因为你心中已经清楚,今日尚未战,你在军中威信便已经大减。你不再是他们心中,那个英明神勇、事必躬亲的好王爷。你也只不过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权臣罢了……”

玉成尚未说完,西南王便高声尖叫道:“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西南王,还从未在人前这样失态过。然而今日,从隋冬的各种指责,到突如其来的一封圣旨,再到莫名死去的谋士和大皇子,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然绷紧到极致,玉成的这席话,已让他暗暗恐惧到颤抖,因为玉成切实看到了他最害怕一件事事情——那就是,他的西南军,不再信他。

“退吧,退到西南。留你一条命!”

砰!

那根弦彻底断了!

“退他娘的退!”西南王彻底撕去了那隐在骨子里的儒雅面具,几乎像呕出魂魄般狂乱吼道,“我,高敏之,才是高家最适合执掌的天下的人!父皇是个瞎子,长姐也是个瞎子,竟然选出那样的废物,白费了太启这么好的基业,白费了祖宗的大好江山啊,也白白让黎明百姓,受这么多年苦头!西南的勇士们,相信我,天下属于我,我会善待天下人,而所有的荣耀,都将归于你们!大皇子死了又如何?军师心意不城又如何?!我,高敏之,从未变过,我一直在这!所有的西南战士听令,玉家统帅无能,将草原人带到了南山关,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我们将要在今日,击退草原骑兵!为太启江山立下第一份汗马功劳!随后,我们要班师回朝,要黄袍加身,要让这天下,改头换面!”

反了,西南王终于彻底举旗而反!

顷刻之间,几乎山川剧变,从城楼之上、到层层台阶、到山崖隐处、再到悬崖旁边,四周都传来了热血西南男儿的回应:“击退草原!班师回朝!黄袍加身!改头换面!”

即使今日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变化,但是他们仍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信他。

老树之后,景荣长长叹出一口气,幸好无论如此逼迫,西南王最终都没让他们失望,她牵住玉成,玉成像心有灵犀般,同时回过头来。

朝她深深笑了一下。

景荣下意识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下一秒,玉成的手便按住她的脖子,直直劈了下去。

景荣几乎能感受到清醒的意识在飞速远离,但她仍然强撑着,泪水从眼角不可抑制地冒出:“你明明……明明说过你要放下……你只要找到一个人……”

“对不起,今日是我失算。”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们一行人,至少要在三方大军对峙后方能现身。

然而,此刻,西南王一番掏心掏肺的自白后,西南的军队已重阵雄风,正在用尽全力搜索他们的踪迹。

很快就要到这。

而玉家军,仍然未至。

玉成慢慢合住景荣的双眼,强行迫她昏睡过去:“藏锋,送姑娘走!”

“是!”第一次,藏锋并没有完全遵从主子的命令,接过景荣后,他劝说道,“公子,您也走吧!我们的脚步快,他们根本追不上!”

“不,”玉成站直了身子,回身望向战场,“这一次,我要和太启,共存亡。”

.

南山关,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热闹的一日。

安居斋的赵大爷,还是慢悠悠收着自己的笔墨纸砚,门口甚至还摆了几幅字画,在这家家户户都一片狼藉中的商街里格外显眼。

隔壁酒坊的老板携全家,正收拾好最后一卷行李踏上马车,临走前才注意到这人还没有逃,顿时惊问道:“赵老师傅,还不走吗?你没听说吗?玉家军破了城西的口子,我们城内的,也可以跑了!”

“有什么好跑的,”赵大爷笑呵呵摇摇手,“还有一卷四季图没卖出去呢。”

“哎呦!”那老板一拍大腿,“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买画呀!”

他指指西边,那是南山关直通南北的大道,晨起便马蹄声不断,如今听声音更像是有成千上万马匹奔腾而过。

“哎,酒家,你这说得可不对。今上当皇帝,需要买画;草原人入主中原,为了扫除一身蛮气,必然也得买些画装饰装饰;要是西南王成了皇帝,那更得买画了,他要笼络天下读书人,自然要装得痴迷书画。”

“哎呦呦,赵师傅啊,你可真是固执啊!天下一变,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还顾得上买画啊?”

“呵呵,本来也吃不饱啊,”赵大爷往外扬扬手,示意他们走,“我老了,天下再怎么变,都和我无关了。你们还有娃娃,赶紧跑罢。”

“那我们可走了!”老板拉过马车绳,急匆匆调转方向,随后高声喊道,“让让,让让!哎……李婶……你让让,在道中间聊什么呢。快让让……”

“嚯,”那个叫李婶的,端着自己家被絮跳到一边,“这么急,酒家,你是要去给新皇帝送酒喝啊?”

“哈哈哈哈。”

赵大爷简直快将老命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拖着腿,挑挑选选中,又将那副四季图重新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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