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易主(2/2)
“是,也是……”若云睫毛微微颤抖着,“可是你要如何去呢?”
“我再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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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冬日的风雪几乎快压倒了大地。而几人穿过那厚厚的门帘,入到屋内时,都不自觉挺直了有几分弯着的腰,抖了抖身上的雪。
几乎是玉成一踏入那明亮温暖的小房间时,女狼王那双如鹰般锋芒毕露的眼便扫了过来。
她正位于在一纯铁打造的牢笼中,靠在一块狐皮垫上,手上带着镣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束缚,看样子也未曾受过苛待,若非此时眼神锐利,整个人甚至有几分懒懒的自在。
“你是,玉成?”开口声音无比清脆,没有任何常见的草原人口音。
玉成解下那厚厚的大氅,正视着人点点头。
牢笼正前便是一张木椅,是此前讯问之人坐的。玉成回头望一眼藏锋,示意让所有看守均退下,随后才慢慢坐了下来。
“你居然如此年轻?”乌云兰上下扫视着他,脸上有几分不可思议。
“将军也远比我想象的年轻,”玉成嘴角有一丝淡笑,“毕竟镇远侯已经年过半百,谁能想到他年少时差点成婚的妻子能够容颜不改。”
听到这话,乌云兰也笑出了声,眉眼因此有几分弯弯的意外有几分柔和,她并不意外这玉家的掌权人知道自己的那段往事,只是有几分轻松地靠在那狐皮上,正好倚着铁笼,眼皮略擡了起来。
“年轻人果然会甜言蜜语……我哪里还称得上容颜不改,不过确实比那个糟老头子要好点罢了。”
“看来将军确实见过镇远侯了。他在哪里?”
玉成问得十分随意,彷佛只是在问一老友是否吃过饭一般。
乌云兰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告诉你?”
这些天几乎每日都有人连番讯问,太启的镇远侯现在究竟位于何方,便是每个坐在这个椅上的人都会问出口的难题。
玉成徐徐道:“将军若不告诉我,我便会派人告诉拿尔齐,将军与镇远侯年少时的一段情缘,虽然将军恐怕此生也不会再有机会回到草原,但是将军的族人可都还在呢。”
乌云兰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激动道:“我早就料到你有这招!汗王早知我这段过去,你想挑拨离间,功力实在还弱了些!”
“是吗?”玉成轻轻笑着,略微侧着头打量这人神情,“拿尔齐知道你年轻时候随着家人卧底水洲,知道你为了族人安全勾引同村的隋林,知道你差点和他拜堂成亲,也知道你从牢中逃出生天后便和他再无联络。但是他知道,你曾有机会斩杀镇远侯却亲手弃了吗?”
这话一出,乌云兰忽然怔住。
玉成静静地继续道:“太启九十年八年。阿库尔一支意外精壮的强兵突袭北固,隋林一时不查落了下风,一度被围困在军中。但是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群铁骑竟自行散去,退回交界线外。更令人不解的是,一向克己奉公的隋林,竟会罔顾君令,私自调动军队,带着一批人马朝着敌人退去的地方追去,直至被拿尔齐亲自击退,那批人马也死伤惨重。众人都道隋林是为了常胜将军的那些声名荣宠,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他只不过是在那个深夜看到了,自己以为那早已死去的,妻子!”
乌云兰猛地擡起头来:“他果真在那夜看见了我?果真是为了我才那样穷追不舍?!”
玉成点着头:“千真万确。”
想来镇远侯估计早有预感,早在此次出发北固之前,两个人在碧绿轩中长谈一番时,镇远侯便将这段往事悉数告知——“乌云兰极有可能便是当年的她,若有不测,还望公子留心,她极其熟悉水洲……”
乌云兰咬着唇,像是不甘,又像是不敢相信:“明明,明明我……裹了黑头巾又换了男装……”
听到这里,玉成竟笑了出来,他想到了什么,笑容比之前要真实很多:“我家中的妻子,时常换着装束,也偶然扮着男装出门,她还曾笑言在街上可别认错了人。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深爱过的人,只要远远望上一眼,灵魂会比双眼更快分辨出来。”
乌云兰不自觉扯紧了手中的皮子,随后又慢慢地放开,喃喃道:“那又如何……他对我是否仍有心,又如何?我要的东西,他永远不可能给我……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将军,怕是想错了。”玉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双手自然地搭在椅上,说话的声音明明和此前一模一样,却分明让人感受到了寒意,“我并不愿逼你说出镇远侯的下落,我也实在无需白费这个功夫……”
他甚至有些嘲讽地说道,“他还能在哪?无非是像将军这般,被拿尔齐关在一隐蔽地方;其次,就算我真的要逼将军做什么,将军以为自己会有选择吗?将军当年轻纵隋林,甚至一度让隋林直捣黄龙。倘若拿尔齐知道,以他如今嗜血霸道的作风,岂能轻易饶了你?到时候,恐怕……你护了多年的父母族人,就要亲手死在你们那汗王手中了。”
玉成这话直接击中了乌云兰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她几乎瞬间破了防卫,僵直着身子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问将军一句,”玉成忽然弯下腰来,一双无比宁静的眼睛直直盯着乌云兰,眼中的万千情绪都被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将军是否有意,成为这草原的主人?”
“什么?”乌云兰再次擡起头来,眼神中的震惊几乎快溢了出来。